自七岁那一面偶遇之后,四季更迭,寒来暑往,一晃便是五年。
这五年间,我依约时常出入城主府,为老太君调理旧疾,不过是年岁渐长引发的体虚气弱,算不得什么疑难重症,几副温和温补的汤药悉心调理,便日渐康健。也正因如此,沈城主对我愈发信任敬重,待我远超寻常医者,府中上下更是无人敢怠慢,那枚沈氏手令,渐渐我也不需要再用了。
沈知珩一年年长大,八岁时常随家人来药铺问诊闲坐,依旧沉静有礼,见我必躬身行礼,总安静立在一旁,看我碾药配材。我深知那仆从中有庶母眼线,不敢表现的过分亲近,便时常以清甜蜜饯相赠。
那蜜饯中暗藏玄机,掺了我精心配制的清毒药材,能一点点压制他体内日积月累的沉毒,暂缓毒素蔓延的速度。他从不知晓其中深意,只当是寻常的善意,每次都会双手接过,认认真真道一声谢,眉眼弯起,满是少年纯粹的欢喜。
待到沈知珩十岁,已然生得身姿挺拔,开始勤习诗书骑射,俨然是众人眼中前程似锦的嫡公子。那日他随下人上街购置典籍,行至僻静街巷,竟突然被几个来路不明的泼皮故意围堵推搡,少年猝不及防,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。
我恰好途经此处,伸手稳稳将人扶住,指尖轻触他肩头,不动声色探过脉象,确认毒素未乱,才冷声喝退一众滋事之人。不用细查也心知肚明,这分明是后宅庶母暗中授意,一来刁难沈知珩,二来也是试探我是否会出手护着他。
少年站稳身形,仰头望着我,眼底的依赖与熟悉瞬间翻涌,张了张嘴,终究只化作一句轻声却郑重的“多谢先生”
经此一事,庶母彻底熄了明面上试探的心思,却也从未有过半分放心。
她并非没有动过收买我的心思,只是七年前百日宴的那份贺礼,早已让她看清,即便变卖她母家半数家产,也未必能让我多看一眼。
她便只能蛰伏隐忍,压下所有小动作,静静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。
世人皆眼羡沈知珩的风光,城主嫡子,天资卓绝,文武渐成,后有大族撑腰。未来的城主之位,已是板上钉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