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打算先办,然后看我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是吗。既然如此,怎么最后还是没下手。”仲孙褚明白尹桦想让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可他心中仍然觉得有些失望,这是否也表示,尹桦从没觉得仲孙褚是个能和他一起面对这些事情的人呢。
如果总想着事情解决了再坦白,他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,若不坦白,就可以真的像尹桦希望的那样,毫无负担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做的一切,像被呵护的小孩,只需在准备好的襁褓之中吗。
这隐隐之中被轻视的滋味并不好受。仲孙褚更情愿他做一个能被尹桦主动要他操心的人。
不过他想,除非他是那位大人。
尹桦何曾想过这么多,他至今还是认为他们二人之间不能再有更多无关的人与事插进来,因此越来越多的事能被他提前掐灭在摇篮之中,有什么不好呢?
尹桦用稳定的声音说着残忍的话:“他害死了那么人,死一次就太便宜他了。”他松开了手,站直了,道:“你会觉得我残忍吗,即便那是他应得的。”
仲孙褚叹了口气,说:“我一向不喜虐杀。”
尹桦垂眼沉默不语,良久,他感觉到仲孙褚转身面向着他,说:“如果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希望,我会说干得好。但文兆现在还需要这家伙,所以先让他暂时好好活着吧。”
尹桦眼睛一亮,整个人仿佛也来了精神。
“说起来我看到文兆的红绳了。”仲孙褚抬起手腕,奇怪道:“他与小梧的红绳好像都很好看,为什么单单就我跟你的歪七扭八的。”
“你想知道吗。”尹桦兴致更起劲。
他不知道从哪拿来两根绳子递给仲孙褚,说:“我教你,你编一个。”
尹桦在月老府呆了上千年,不知道给多少对年轻人编制了爱恨情仇的红绳,他曾说他会编花是真的,那双灵巧的手随随便便就将绳子编成了好看的花戴在了仲孙褚手上。
而仲孙褚本人还在跟绳子互殴。
他想不通自己手这么笨呢,使了大劲都编不出来,这玩意就是怎么绕都绕不明白。
当一根奇丑无比的编织绳诞生,尹桦将自己手腕放过去,那上头的红绳缠在他的手上,反而多出一种奇异的美感。
让仲孙褚更为吃惊的是——两根绳子丑得如出一辙。
一声惊雷在他脑中突然炸开了。
“我难道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找到我的信物吗?”
那声质问仿若前不久脱口而出,现在还在耳边盘旋。
仲孙褚张着嘴吃惊地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面对尹桦温柔似水的眼波,他意识到这就是信物,这就是他们在漫长的时间长海里,重新相遇相爱的信物。
痛意突然涌上心头,仲孙褚猛地抓紧了衣服大声喘着气,“尹桦..?”
“仲孙!”尹桦急忙抱紧他。
眼泪不知何时就自顾自地流了出来,是那位大人的情感吗。
“对不起,我太自私了,我不想让你离开我,连下了凡我都想用红绳绑着你,让你离不开我。”你本不该,本不该有这样的情感。
而这句话又是谁在「借」他的口诉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