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梧的房里未点蜡烛,却黑得不同寻常了些,凡人若是进了门便是两眼一抓瞎。
黑暗里,尹桦看见吕梧坐在红木凳上,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谁。
“哟,这不是月老府的小红花吗,母后他们还好吗?”
“都好,你醒了?”尹桦歪了歪脑袋,现在的吕梧和刚才那女子简直判若两人,听这话更像是见着了王母小女儿。
“是啊,我隔一段时间晚上偶尔会清醒过来,不过这具身体干的那些荒唐事也记得清清楚楚,有时候还真想干脆长睡不醒。你不也是闻到了我的味道才找过来的吗,不是我说,你少跟啸天犬玩吧,它那瓜子大的脑子跑也不跑远点,弄我干什么。”
“你回头自己和二郎神说,让他看好点自己家的狗。”尹桦坐在她对面,撑着脑袋,说:“月老让我下来帮你历劫,不过我见你意识清醒,你不如现在就跳河自杀吧。”
“试过了,被雷劈了。”吕梧露出一个假笑,道:“看见我手上这根金线了吗,铁了心让我活到死呢,我这次对象是谁,那个叫仲孙褚的?”
“对,也不对。”尹桦将原本月老说的那些都跟她一一道来,说完后吕梧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许多。
“什么?我原本是要和这具身体谈情说爱?”吕梧指着自己,“这昏庸无道、见色起意、大脑空空、毫无本事、遇事就躲的草包?我怎么会喜欢他啊!”
“不知道。”尹桦自然无解,就像他也不明白仲孙褚怎么见她一次就有如此大的好感,反而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恶意。
“所以现在要干嘛,我也控制不了这具身体,好几次看她干的那些事我都想吐。”吕梧眉毛皱得恨不得打个结,她忍不住叹了口气,见尹桦沉默不语,忽道:“不过你这脸还真适合做个妖妃..对了!小红花,不然你诱惑我这具身体吧,等仲孙褚意识到这具身体是个草包,自己死心,那这劫不就破了。”
“不用你说我也有此意。”尹桦捏了个诀化身为符,递给她,道:“这个你放在身上随身带着。”
“这什么。”吕梧接过来,上头写了个“色狼退散”,功能是在对尹桦伸出咸猪手时自动陷入昏迷状态。
....
罢了罢了,吕梧认命般地揣进随身的香囊中。
“辛苦你了小红花。”他们二人彻夜长谈一整夜之后的对策,待天色渐亮时,吕梧明白自己要走了,依依不舍地拉着尹桦的手,语重心长道:“等我回归天界,我一定让月老升你职位,好让你少看点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。”
很好,尹桦点点头,将前句话收录进法宝中可随时重播,以防之后小梧不认账。
第二日
仲孙褚一夜未眠,眼下透出淡淡的青色痕迹,自有意识起,从未有过睡不着觉的时候,大抵前一晚的离奇经历这一生也经历不了几回..
一闭上眼,那些画面就跟跑马灯一般在脑子里回响,先是发蓝光的冷泉,然后是巨大野兽,接着自己救了一妖精和一姑娘。
每每姑娘一靠近,心就如同小鹿乱撞那般砰砰砰连跳直跳。再一看妖精,搅得更是心乱如麻,杀也杀不死,还一直凑过来说喜欢自己,偏生又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,若是要狗皇帝看见,只怕是要变天了。
他早早起来洗漱好就去了厅房,一袭材质上等的白衣配上城中手艺最好的女工织出来的花纹,外袍则是薄如蝉翼的青色纱衣,黑色长发用了根简单的玉簪挽起,简单素雅,也不失孔雀开屏般的华丽感。
想不到的是厅房还有更早的人已在等候。
尹桦褪去晚上那身诡异的大红袍,一身淡粉色的袍子,上面用红丝线绣出了不知是什么花的样式,腰间是金丝缠绕的红腰带,浑身上下只在领口露出了些里头的红色内衬。妖媚去了三分,公子哥儿气质加了五成。
他用目光上下扫射了一番仲孙褚,话语中带着赞许:“衣服不错。”
晚上还没发觉,一到亮堂的白日,清晰可见尹桦的个子是比仲孙褚足足高了半个脑袋,连肩膀都宽了些,毫无昨日那点雌雄莫辨的感觉。仲孙褚暗想,定是他在肩部刻意裁剪了显肩宽样式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?”
“我为何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