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被当做小白鼠的实验品们。
甚至是下层区想要反抗的普通人。
在这个腐败糜烂的世界里,总有人出于一些特殊的目的,想行好事,行善举,做善人,然后发现真是……真是艰难无比啊。
荆棘贯穿肩膀,穿过空洞的心灵,将人缚死在桎梏,毫无道理的规矩里,血泊蜿蜒着穿过金钱与名利,染出一双双猩红的双目,兴奋的或是悲哀的。
汇成了世界的一片又一片血泊。
如同泥地上盛开的鲜花那样,诱惑着别人前来此处采拮,善意或是恶意的人选择踏上鲜血盈满的土地,每一脚都踩在泥里,陷得更深。
荀舫握紧拳头,却在触碰的录像带的那一瞬间,顿时放松了全身的力气,小心翼翼的拥入怀里。
如同捧着文明的翅膀,要将飞鸟放归天空。
如同已经看到了自由。
一定会看到的,不是吗?
一定是这样的……
他已经没有停留的理由,已经做出了选择,在录像带被启动的那一瞬间,就连迟疑都不能再有了。
但是在这之前,在开始这场,艰难的,未知的甚至令人感到恐惧的旅途之前。
“尤安。”
荀舫深深浅浅的踩过泥地。
选择跋涉,而不是在原地哭泣。
人类给予同伴携手的勇气,携手穿越鲜红浩瀚的大地,洇渡无边的沼泽与泥泞,将自身化为方舟,载着梦想与意志前行。
无论是理想中的航船,还是现实中的行走,都仿佛已经看到了灯塔的光亮,在前方照着。
是的,在这场漫长的旅途当中,航船终于不再置问自己存在的原由,在文明这种浩大的命题之下,个人是这么的渺小,在这广阔的海面之上,在这汹涌的波涛之间,也不过只是一艘船而已。
更惶论是船上的每一个零件,或是搭乘的每一个生灵。
在这种时候质问自我的价值,选择沉沦,选择迟疑,走向无穷大的死寂。
是昏庸的吧?
“尤安。”荀舫从后抱住了尤安。
“回家。”
尤安像是懂了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懂,仍然保留着那份天真与纯粹。
但这一次,或许可以,不单单只是理想主义了。
因为那用理想描摹的蓝图,那用希望搭建的灯塔。
已然点亮了——
被侵蚀到只剩下基础框架的最高的中心的建筑,顶端的引线如同被点燃一般,迸射出一阵光亮。
有关生物意识会的一切,在这八个小时之内被暂停了。
轰隆隆的机器停止了运作,囚笼的门锁也失去了禁制。
这一次,鸟儿选择要飞向天空或是留下来都无所谓了。
因为风暴即将到来。
白昼已经侵入,黑夜无所遁逃,成败在此一念之间。
久别重逢的光明,照着那浩瀚无名的深黑色的海面上血痕更清晰了些,方向也更明确了些。
“见过了所有荆棘歧途,妄想开拓之人就会退缩吗?”
“灯火啊,灯火啊,带着人类啊。”
“还有什么不满的呢?所有凶恶的陷阱都已暴露出来,黑夜的囚徒再也无法寻得庇护,光明会照遍每一寸……”
“人类已然归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