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收到他的回复,说他正在天台吹风,让她过去一起听。
韩叙家的房顶真的被他布置成了天台,比她的舒适一百倍。
去就去吧,她没墨迹,立刻动身。
爬到的时候,他正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她,一阵风带来他身上温暖的乌木香味。
没闻够,她忍不住偷偷多吸了几次鼻子。
察觉刚才狗一样的行为,她又狠拍脑袋,提醒自己不要沉迷男色,认真搞音乐。
可男色邀请她一起听demo,他还说:“我新订的音箱还没到,用耳机你不介意吧?”
她当然不介意,她知道,韩叙的耳机品质也是顶好的。
她没想到的是,他慢条斯理地从夹克口袋拿出一副有线耳机,把左边那只递给她,示意她坐在右边。
王佳怡木讷地带上耳机才发现,线很短,比她用过的所有有线耳机都短。
两个人必须凑得很近,近到他应该能听见她的心跳。
这段demo无疑是出色的,演出的时候,用它做了开场。
那天从候场开始,王佳怡就心神不宁,焦躁地四处乱窜。
达哥让韩叙放心,小北就是这样的,上台就好了,上台就大变活人了。
前一支乐队只剩最后一首歌了,他们四人也从候场房间来到舞台边上。
王佳怡的心跳随之冲上顶点,但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。没有热量持续输送到神经末梢,她的手指冰凉。
手指温度很是影响灵活性,她忘了带暖手宝,只能不停地搓手,试图摩擦生热。
手都快搓破了也没用,王佳无奈垂下手,得了,听天由命吧。
突然,她的左手被一只温暖大手握住。
她转头看见左边站着韩叙,他正认真看着台上的演出,彷佛无事发生。
黑暗中的王佳怡,小偷一般狠狠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他的手触感极佳,像是火候刚好的滑蛋,不干燥也不湿润。
她不敢妄动,他的手全程包裹住她的,不留一丝缝隙。
直到他们上场,最后一刻,他才放开她。
王佳怡站上舞台,来不及回想刚才。
开篇第一段就是她做的demo,太熟悉,几个音符之后她的手指就完全适应,上下翻飞起来。
她的思绪放松下来,旋律竟把她带回那天的天台。
她的左耳有旋律流入,她的左边有他,他随着旋律在微微晃动。
每次晃动,萦绕在她周围的他的气息就更浓烈一点。
她有些贪恋。
白色的耳机线,也在微微摇摆。
甚至有几次碰到她的手指,带来意料之外的酥麻感。
她偷偷收回手,顺着分叉的线,从侧面看他。
他的眉骨立体,眉毛浓密且形状英气。
他的鼻梁高挺且线条利落。
他的表情沉浸温柔,他的嘴角微微带笑。
……
台上她正配合着吉他slap,台下观众竟然跟着大声合唱起来。
鼓点更加干脆有力,吉他的扫弦也格外清晰,键盘的声音把全部都包裹起来,好像能承载一切。
观众的热情,乐队的配合,都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。
她只能弹得更卖力,释放地更彻底。
六首歌的时间转瞬即逝,台下的安可声要把屋顶掀翻。
他们根本没有安可曲,刚才已经献上了乐队的全部身家。
主持人急忙上来救场,可中间有观众不依不饶,硬要看键盘solo。声势逐渐浩大,一度超越了刚才。
主持人几次尝试转移话题,均已失败告终,他救命地看了一眼韩叙。
待韩叙点头,主持人把话筒飞给他,就逃命一样下场了。
“Solo可不行,下一首歌,我期待和我们的贝斯手小北合作完成。”
正准备下场的王佳怡,是从现场巨大音箱里听到韩叙的声音的。
她惊讶地回头看他。舞台灯光下,他的眼尾微扬,瞳孔深邃得好像银河系吸引力最强的黑洞。
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全场都在等她的回应。
几秒钟后,观众开始用最大的声浪喊她的名字。
“小北——小北——小北——小北——”
每一个音节,都能砸中她已经错位的心跳。
这太疯狂了,她如梦初醒,抱起琴就要跑路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