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出当晚，酒吧人头窜动，像是上川早晚高峰的地铁站。

酒吧老板说接了个大单，有外省公司过来团建跨年。

草台班子是当晚演出的倒数第二支乐队。

他们下场后，老板找来，问能不能加演半小时。本来十一点半，所有演出结束，但客人想零点后跨完年再走。

最后三十分钟，老板一口价五千块。

大伙纷纷为钱心动，尤其王佳怡。

唯一清醒的只剩韩叙，“三十分钟，至少要四首歌，我们没那么多。”

王佳怡想到刚才在台上表演时，台下跟唱声音格外大。最靠近舞台的几个人，跟着音乐自然晃动的身影，看起来就是积极分子，平常应该没少参加类似活动。

外地人来这里团建，跨年夜特地包了大片位置看乐队演出，这不可能对音乐没点子热爱。

王佳怡提议和台下观众合作两首歌。观众上来唱，乐队现场伴奏。

达哥有些不自信，害怕吉他的旋律他弹不下来。

“你能行的就你主旋律，不行的就交给他。”王佳怡看了一眼韩叙。

很快收回目光，安慰大家，做好氛围战士，把整首歌顺下来最重要。

韩叙却凑近了问她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能行？”

炸蛋和达哥捂住脸，做没眼看的样子，商量正事呢！

草台班子再次登台，引爆了台下。

两首歌过后，按照计划，达哥问观众，有没有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不想当观众了？

想——上——台——表——演——

如预想的一般，靠近舞台的位置，有几只手前后举起。

第一个举手的是位女士，被请上台。

她直接决定了要唱小情歌。

简短讨论后，定了调，键盘负责主旋律。

前奏就很磕绊，各个部分，散兵游勇一样，台下也一片安静。

王佳怡心中直呼要完，自责涌上心头，怪自己的提议太冒险。

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他，好像他是这个舞台的锚点。

他也正深深地望着她，用嘴型告诉她，稳住。

她瞬间把贝斯改成最基础的节奏型，并用眼神向鼓手炸蛋传递信号。

鼓很快也做了统一的变换。

台上四分五裂的部分，渐渐开始相融。

唱歌的人也逐步适应了现场乐队的伴奏，表演平稳起来。

台下观众正在卖力欢呼。

第二段开始，鼓和贝斯在平稳的基础之上，一步步恢复复杂的节奏型。

表演开始丰满。

王佳怡收到了韩叙赞赏的目光。

贝斯扫弦的间隙，她调皮地向他竖了大拇指。不是表扬他，是在表扬自己。

到了最后一段，演唱的人声音更加放开。

可她竟然走下舞台，唱着歌走下舞台。

留下众乐手在台上傻掉，但专业素养使得每个人的手都没停。

只见她站在第二排的一个男生面前。

她好像哽咽住了。

她捂着脸，没有继续唱歌，也说不出话。

说时迟那时快，达哥的声音递补进来。

他用的是吉他收音麦克，按照女生的调，拼死拼活唱了下去。

他同时示意所有乐队成员，伴奏的声音渐小，他的声音也变小。

他们自发成了那位女士的背景音。

在背景音的鼓励下，她终于拿起话筒向男生表白。

这一刻的她，很动人。

“把新年最美的祝福送给他们。”至此，草台班子完成了第一首观众合作曲目。

第二位上台的观众，是位男士。他想演唱的歌，乐队排练过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