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她起码没有时间陷在情绪里。
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好处是,领导对提交上去的没有灵魂的提案拍手叫好,甚至要求在组内传阅,供大家学习,还搞初中生满分作文那一套。
另一重好处是,她获得了更多的工作,足够把自己麻痹地更彻底。
又过去了三个月,王佳怡以最高的绩效成绩把捞女谣言彻底扑灭。
没人再提起她是学历差的关系户,她摇身一变成了组内的顶梁柱,成了领导最信任的人,成了有权给别人工作打分的人。
王佳怡觉得自己现在挺好,赚着足够多的钱,做着不内耗的工作,只是成了空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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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川的郊区,第一次线下见到鳕鱼,在她新开的工作室。
鳕鱼围着她转了好几圈,再三确认她是线上她教了两年多的学生。
“总觉得你和在云市的时候不一样了?”
王佳怡无奈地说,在上川打工太辛苦,疲惫了。
“是精神上的疲惫吧,看你的皮肤还是和之前一样,吹弹可破。”鳕鱼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。
上完课,鳕鱼带着王佳怡在周围转了一圈。
这里的建筑都只有三四层,楼间距大,绿化带充足,呼吸起来都顺畅得多。
上川市里几乎没有这样的区域,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,稀薄的空气加上超高速的生活节奏,很难让人不心悸。
鳕鱼说是因为给乐队组排练房发现这里的。
她第一次来就很喜欢,排练房也订在这里。她每周都要换乘几趟地铁,耗时一个多小时过来。
后来想想,干脆把家和工作室都搬过来。这里房租便宜,但屋况和设施不知道比市里好了多少倍。
王佳怡调侃说,看她把店里的几个音箱升级换代,以为她最近中了彩票。
鳕鱼说这几个月在房租上节省的钱,也没闲着,都花在这里了。
所以工作室的面积比起市中心扩大了一点五倍不止,还省下了钱升级了音箱。这是什么划算的买卖?
王佳怡又去参观了鳕鱼的新家,相比之下,她现在的房子就是个鸟笼。
她也动了搬来这里的心思,可刚一冒头,就被鳕鱼按死了。
鳕鱼打开手机地图给她演示,搬来这里后的单程通勤时间大概为一百分钟,还是在避开早晚高峰的理想情况下。
王佳怡当天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鳕鱼,离开了她的理想之城,回到了她插翅难逃的鸟笼。
她好像最苦命的苦瓜,窝在被子里,肌无力地迎接着新一周工作的到来。
韩叙在云合镇的日子也过不安稳。
他先是收到邢尚的信息。邢尚曾经是他的心腹,也是产品部总监。当然在他走后,邢尚可能已经平步青云了。信息写得简短,希望能约他聊一聊。
韩叙不想聊,也懒得回,就把手机扔在一旁,继续躺在王佳怡家的沙发上,现在应该说是他的家。
守着虚无缥缈的念想,她可能会回来。
当天晚上他就接到陈瑞雨的电话,她正在机场,一个小时后登机回国。
他此刻才得知,他和梁广跃共同创建的游戏公司爆出大雷,目前面临重大的财务危机。
公司成立的时候,陈瑞雨的投资不比他少,算是名义上的合伙人。金融领域是她的专长,她这次回国,就是希望救公司于水火。
“韩叙,你会回来吗?”她问。
韩叙没回答,挂断后直接打给邢尚。
邢尚在电话里还是喊他老大,像一年前一样。
“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他主导对话,利落地跳过寒暄。
邢尚跟随他多年,汇报要点稳准狠,几分钟内,他就掌握了所有关键信息。
邢尚还想解释过往,被他生生打断,“过去的就不用再提了。”
“老大,你会回来吗?”
其实,韩叙也还没想好。
回去,曾经的背叛就在那里,他越不过这道坎,感情也回不到从前,再继续做下去也不会长久。
不回去,他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公司枯萎,这是他从种子时期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载体。
他心里明白梁广跃的专长是技术,目前的财务危机他一定束手无策。陈瑞雨回国能提供一定的帮助,但她不熟悉国内的市场和运作方式,短时间内无法突破桎梏。
可这样的危机对于初创公司就像脑梗,时效性比什么都重要。过去了就还有一飞冲天的机会,过不去就倒地一命呜呼。
韩叙乘坐的飞机落地上川的时候,他终于收到了梁广跃的信息,上面只有五个字:“公司需要你。”
他连续开了几场会,在上川都没待够四十八小时,就又去了机场。
他和陈瑞雨还有邢尚,兵分三路去游说世界各地的潜在投资人。
分配路线的时候,韩叙觉得自己失控了。他百爪挠心,推翻了在云合镇郑重立下的Move on誓言,迫不及待地抢下了途径青市的那一条。
那是谁的家乡,他到底是藏着怎样的心思,他期待在街道上能意外碰上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