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,谁信他是来交流学习的。谁不怕死,敢靠近和他交流?
他伸长着脖子等菜上齐,以为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。
没想到上座的领导抵挡不住大家伙的热情和吹捧,开始了“稍微讲两句”。
他看到韩叙用嘴型骂了一句,知道这位祖宗心情坏到极点。
稍微讲了二十多分钟,大家照例鼓掌。韩叙好像活过来了,鼓得最为热烈。
开始打圈喝酒后,这位祖宗,像是高冷之花走下神坛,来者不拒,拼了命也要把自己灌醉。
他的这份侠肝义胆,引发了一个又一个小高/潮。
连刚才讲话的领导都忍不住夸赞,早听说奇点公司的创始人是青年才俊,没想到还这么接地气。
“好!真是好!”
梁广跃看着他醉倒在桌子上。
然后——
直勾勾地看过来,向自己眨眨眼。
梁广跃架着比自己还清醒的他走出包厢,把他送上出租车。
他先是非要来这个饭局,没有饭局创造饭局也要来。
然后拼命把自己喝醉,就为了提前离场?
韩叙看着面前的海报。
轻蓝乐队?
她给乐队起名的风格倒是变了。
有他就是草台班子,没他就成了轻蓝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戴上。
忍无可忍地骂了自己一句,作天作地还不是要来?连口罩都准备好了。
一走进室内,迷幻的灯光下,才觉得有些头晕。
今天喝了很多,更要命的是红酒白酒混喝。
可来的路上一点感觉都没有,他还以为是这几个月酒精摄入量大,脱敏了。
舞台上已经有好几位乐手在试音,没有她。
他刚听了几个小节胃里就翻江倒海,这键盘弹得什么鬼,比他差远了。就这还不是草台班子?
主唱的声音油腻到他浑身冒冷汗,她现在怎么喜欢这种风格?怕不是疯了。
他正在脑海中疯狂批判,舞台边一个熟悉的身影,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。
她不再是长发披肩的羊毛卷,扎着低丸子头,带着帽子。帽檐遮住她的眉眼,可他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她还是喜欢戴银色耳圈,随着她的动作,微微摇摆。
她正仰着头和台上的人说话,是在帮鼓手调整麦克风。
确实,这几个人,也就鼓手稍微入眼。
下一秒,他发现鼓手好似带着和她同款的帽子。
晴——天——霹——雳——
他从上到下地对比扫视,愈发觉得项链、衬衫甚至板鞋都有情侣感。
突然又一个女生来到两人之间,背着琴,和她拥抱起来。
而后他亲眼看着新来的女生,走到鼓手旁边,潇洒地亲在他的脸颊。
他怒骂自己的敏感和荒唐,恨不得一拳将自己打到外太空。
同时他又觉得得救了。
此时凝视着她微微晃动的耳圈,他才找回了久违的平静和疲惫感。
而刚才的女生,从琴箱里拿出贝斯背上,走上舞台。
音乐响起的瞬间,他看着台下的她,才反应过来轻蓝不是她的乐队。
舞台的灯光剧烈地变幻,他有一刹那丢失了她。
他焦急地起身,四处走动。在拥挤的人群里,即使是一八五以上的身高,他也要点着脚,希望视线辐射的范围再大一点。
直到她在再度出现,黑暗之中,他模糊地看到她的怀中抱了一束花。
八首歌结束。
他觉得每一首都过得很快,除了刚才找不到她的那一首。
舞台上的灯光亮起。
他看着她,抱着花,一步步走上舞台。
灯光下,她的身形,她的姿态,她的眉眼都越来越清晰。
更清晰的还有她怀里的那束花。
他惊喜地发现,和他当年送她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何止惊喜,他是狂喜。
原来不止他一个人,把这些留在了记忆里。
安可曲是演出最后的环节。
他隐藏在人群中,贪婪地凝望着她。
他今天来,其实只验证了一件事。纵然他骗了自己十几个月,真相永远是真相。
他原以为靠近她,就靠近了痛苦。可远离她,更是远离了满足平静幸福,所有的一切。
他看着台下的她,在音乐中忘我地晃动。
不自觉地回想起曾经的夜晚和清晨,她就是在他眼前,在他身侧,攀着他的臂膀,同他一起探索着隐秘且极致的快乐。
他思念她的一切。
他愿意放弃所有,换回曾经。
演出快要结束了,他只能提前离席。
他看了最后一眼,她在和刚下台的女贝斯手热烈拥抱。
他坐进车里,没等回家,就给梁广跃和陈瑞雨播了线上电话。
接通后,没理会他们的关切,他直入主题。
“有一本漫画,我们要买下版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