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现在追得太克制,也太精准。
不像猛烈的火。
像一盏一直亮着的灯。
你可以不走过去。
但你很难再说自己看不见。
晚上十一点,林见微一个人留在练习室看《窄门》demo。
这首歌很冷。
前半段几乎没有鼓点,只有低频弦音和城市噪声采样。副歌也不爆,只是在不断上行的旋律里,把情绪一点点推到窒息。
舞蹈不能太满。
甚至不能太像舞蹈。
它更像一段人在墙边行走、被门拒绝、又不肯退开的身体叙事。
林见微关掉顶灯,只留镜子前一排白光。
他站在光线边缘,试着走第一段。
第一步,脚跟先落。
不是舞台习惯里的轻盈落地,而是一个普通人走在城市夜路上的疲惫。
第二步,他肩膀往里收,手指贴着裤缝,像想敲门,又忍住。
第三步,他抬头。
眼神不能漂亮。
要有一点被拒绝太多次后的麻木。
但麻木里还要有火。
他试了十几遍,都不满意。
镜子里的他太会控制。
反而不像那个被逼到门前的人。
林见微停下来,撑着膝盖喘气。
门口传来很轻的一声响。
他抬头。
谢晏川站在门外。
没有进来。
“节目组说你还没走。”谢晏川晃了晃手机,“许澜让我确认你收到《窄门》的公开资料没有。候选人和合作练习生同步群发,不涉及内部试镜。”
权限说明得太自然。
林见微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“谢老师,你现在每次出现都像在自带备注。”
“被你训练出来的。”
林见微走过去,看了眼手机里的邮件抬头。
“谢谢。”
谢晏川看了眼练习室:“在卡第一段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太漂亮了。”
林见微抬眼。
谢晏川说:“不是脸。是处理太漂亮。这个人不该那么会控制自己。”
林见微沉默下来。
这句话正中问题。
他太擅长控制痛苦。
可《窄门》需要的是痛苦漏出来。
谢晏川没有进门,只站在门口说:“试试别把自己收得那么干净。”
林见微看着他。
“你教我?”
“只提建议。”
“观察嘉宾建议?”
谢晏川顿了一下。
“追你的人建议。”
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见微握着文件袋,忽然很轻地问:“你追人都这么守规矩吗?”
谢晏川看着他:“只对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空气像忽然变薄。
林见微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本能地想退。
可脚没有动。
谢晏川也没有往前。
两个人隔着练习室门口那条线。
半步距离。
很近。
又很远。
林见微忽然开口:“如果有一天,我还是不能接受呢?”
谢晏川说:“那我就停。”
“真的停?”
“真的。”
林见微看着他: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停?”
谢晏川的眼神很深。
“因为你还在问。”
林见微喉咙一紧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打断了所有声音。
许澜的来电。
林见微闭了闭眼,接起。
许澜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林见微,旧训练营那条线有人继续放料了。这次他们不是说你推人。”
林见微心里一沉。
“说什么?”
许澜说:“他们说你从十六岁开始就靠卖惨和安全事故炒作,现在陈启线也是你团队编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