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冰玉清草不能直接使用,要先消除寒气,夏疏先去了一趟药灵堂,跟药山的人要了个寒玉盒。
临走前,尚林羽叫住了她,关心问道:“师妹没什么大碍吧?”
以前跟他少有接触,也因为他是宗主的儿子,她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。
夏疏意识到他在关心自己,愣了愣,还是道:“谢谢师兄关心,我没事,倒是江师妹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。”
尚林羽:“也是,你近日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,你瞧,周围师兄弟看你都看呆了。”
相反江浸月的状态就变得不好了,容貌渐失光彩,与夏疏的状况颠倒过来。
两人间隐隐有某种因果牵连,具体是什么,尚林羽很好奇。
“有吗?”夏疏看了眼周围,果然如此,修士们与她对上视线,一个个脸有些发红。
尚林羽嗯了一声,又道:“我来是想跟师妹说另一件事,你走后,吴公子来找过你,说是给你带丹药的,见你不在,就灰头土脸出去了。”
吴辰性格风风火火,她早见怪不怪,闻言点头道:“谢谢师兄,我知晓了。”
夏疏院子以往都无人造访,今日却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吴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,面前放了个精致的小盒。他有些坐立不安,隔一会儿瞅一瞅门外,或是站起身整理衣衫。
他今日的衣衫跟往日的很不同,看着就是件不同寻常的法衣,配饰很多,几乎挂满了全身。
像只花孔雀招摇过市,无声引人注目。
白月又给吴辰续了一杯茶,这已经是第五杯了。
下午他穿成这样来敲门,白月以为发生了何事,一问才知道是来送东西的。喏,东西就是他面前的盒子,里面放了几枚丹药,专门过来送给夏疏的。
自家小姐不在,她如实交代,也不能让人等着吧,于是说可以代为转交。
吴辰一听不高兴,把东西藏到身后,郑重其事说:“不行,我要亲自交给夏疏,既然她不在,我便等着。你不用管我,我等得起。”
一等就是一下午。
吴辰精神头很足,不知在想什么事,嘴角就没扬下来过。
时不时会问:“白月你家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,我今天穿的这身,合不合你家小姐的心意?”
诸如此类。
对此,白月只想说,她不知道小姐喜欢什么样的,但一定不喜欢吴辰这样的。
当然为了维护吴辰弱小的心脏,她没说实话,只摇头说不清楚。
而屋内躺在床上的时烬看着外边的花孔雀一下午,越看脸色越差。
吴辰的心思不难猜,他精心装扮为了谁也不难猜。
与门外那人的生机勃勃不同,他躺在床上,喉咙止不住的痒意,胸腹一阵阵痛。
更何况,外边那人家世好,性格也讨喜。
他有什么?
只有一具残破的身躯。
这世间有无数个“谢云朗”,少了一个,还有另一个出现在夏疏身边。
即使连夏疏本人也不敢相信,他这样的人居然有资格喜欢她。所以,当他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真心时,夏疏以为他的靠近是别有用心。
真可笑,都这样了,他竟然还抱有幻想。
罗万叹了口气,才搬过来住了几日,又要搬回去,他不死心问:“兄弟,你没开玩笑吧,现在回去?”
时烬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罗万:“何必呢,夏仙姑说要帮你疗伤,你就好好呆着吧,跑来跑去,折腾这些干啥?”
时烬心底积了怒火,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,他靠近夏疏,是为苟活?
他态度强硬:“不用,我不需要疗伤。”
罗万能感觉到,整个下午,时烬的心情很不好。难道是因为外边的人?
说实话,他觉得真没必要。
不管外边的修士是来寻仇的,还是来找夏疏叙旧的。
修士的事,他们凡人少掺和为妙。
莫名的,罗万总觉得,时烬收拾行李执意要走的模样,像极了凡人在夫家受气的小媳妇,一言不合就跑回娘家,等着丈夫低声哄回去。
他一惊,觉得自己魔怔了,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,把时烬的东西收拾好。
夏仙姑让他来照顾时烬,他已经早摆正自己的位置。何况时烬就是头倔驴,他想劝也劝不住。
收拾好一切,时烬摇摇晃晃起身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最惊讶的是吴辰,他看到时烬,瞪大了眼睛,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不应该啊,虽然两人成了亲,但时烬一直住在山下的破屋里,怎么会从夏疏的房间里出来。
吴辰脑子嗡嗡的,心底的某块啪嗒一下碎了。
时烬没说话,低低咳嗽两声。
而这时白月兴高采烈跑到院门口道:“小姐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少女脚步轻快,踩着最后一缕晚霞进了院子。
她脸颊白得透亮,唇色如抹春桃,身量高挑。
她周身的一切,多一分则显艳俗,少一分则觉寡淡,偏偏中和得恰到好处。
虽发丝微乱,却缕缕都在勾勒她精致的面容,连那一根根发丝都令人叹服。
吴辰心底原本已然破碎的某处,在见到夏疏的刹那,竟奇迹般地自动缝合。
夏疏进屋,留意到众人正一瞬不瞬地看向她,不禁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