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辰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话。
抓耳挠腮在院里转了两圈,越待越没有意思,恨恨瞪了时烬一眼。
之前他的嚣张气焰瞬间萎靡。
为什么,他连一个凡人都比不过?
与时烬无声对视两秒,他表情越狰狞,越显得自己是个笑话,而那凡人云淡风轻的,微微朝他挑了挑眉。
无声宣告自己的胜利。
最后吴辰灰溜溜离开。
夏疏不知道两人的暗潮涌动,她把所有东西一一递到时烬手中。
时烬从夏疏手里接过东西时,无意间碰触到她的手,往日都是温热的,如今却冷得不像话。
在两人对话期间,他目光落在夏疏身上,她的发丝被风吹乱,衣裙上带着湿,尤其肩头,潮湿了一片。
这些小细节,无不向他展示,夏疏她为了给他疗伤,入了险地。
就连旁人心心念念要亲手送给她的礼物,她也打算用在他身上。
而且她说她是有夫之妇,那个“夫”是指自己吗?她不是把和离书拿给他了吗?
这是她用来拒绝吴辰的借口?
无论什么原因,她在外人面前主动承认两人的关系,是不是说明,她并不排斥他的存在?
时烬抿了抿唇,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。
心底的那点不平衡和嫉妒,因为夏疏作为,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欢喜。
他的心一颤,荡起片片涟漪。
他情不自禁靠近夏疏,夏疏比他底一个头,从他的角度,看见少女粉嫩的脸,娇弱得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便能在上边留下痕迹。
他抬起手,情不自禁扶了扶少女凌乱的发,低声说:“我先不走了。”
这句话,他不知是对少女说的,还是对自己说的。
等少女需要他离开的时候,他再离开也不迟。
“我看你头上有片树叶,所以……”
每次他想靠近夏疏,都用如此拙劣的借口。
还好,少女并没有怀疑,傻傻地顺着他手触过的地方抚过去。
在时烬靠过来时,夏疏微微一怔,不知道为什么,在吴辰将她亲自给他摘灵药的事情说出来后,她有些羞窘。
尤其是她为了赶吴辰走,说自己是有夫之妇。
而时烬……原本的他像是看淡了生死,世间所有都与他无关,在听了她为他做的事后,也对这世间有了牵挂,有了眷恋。
她莫名有种感觉,她的一言一行,好似都牵连着他的情绪。
一个抬眼,他的心情能有阴转晴,也能由晴转阴。
时烬很快从她身旁离。
他刚才触碰的动作,她头上真的有落叶吗?
太奇怪了。
为什么每次与他接触,都会有全然一新的感觉呢?
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,夏疏心里也乱糟糟的,没回过神,脑子一抽,将吴辰给的丹药推过去:“这丹药应该效果不错,你先试试。”
时烬垂眸,丹药是吴辰精心挑选的。
送给心心念念的姑娘,必然是好东西。
不过想到吴辰看夏疏的眼神,他眼中含了冷光,拒绝:“不用。”
希望夏疏也别用。
“好吧。”夏疏叹了口气,“吴辰总爱送东西,叫他别送偏要送。”
“总爱?”时烬咀嚼着两个字,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意又涌了上来。
夏疏想到年少时,吴辰给她带来的烦恼,时烬带给她的异样被抛之脑后,边进屋,边道:“是啊,偏房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都是他送的。后来缠着江浸月,就没来找过我,最近也不知怎么了,又开始了。”
夏疏把主屋让给了时烬,在偏房住了几日。
打开门,入目可见几件奇怪的摆件,样式奇特,不知作何用,而有的则单纯只占好看两字。
这些东西,如果不是常年混迹在玩物市场,很难搜寻到。
“你住回主屋吧,已经收拾好了。”时烬冷不丁开口。
夏疏诧异回头,见他面色又恢复冷硬,奇怪他又怎么了,难道又要离开?
不是刚说好的,他不走了吗?
这阴晴不定的主儿?
谁又招惹你了?
时烬进了偏房,道:“我一个客人,不好住主屋,这间房也明亮,我就住在这间吧。”
见他不容置疑,已经自顾自到床榻边收拾,夏疏也不好说什么。
没办法,谁叫他是病人,只能依着他了。
夏疏走后,时烬环视一眼周围,各处都摆放着稀奇古玩,有他认识的,也有他不认识的。
这些东西又怪又丑,他越看越觉得刺眼。
找了个箱子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统统扔进去,然后放在最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