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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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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白色的“小盛灼”更是身首分离,精致的脸庞上有了裂痕。

而盛灼就坐在他卧室靠窗的沙发上,像一只充满攻击性的小兽,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宣告:“少拿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讨好我。我是不会停止欺负你的,除非哪天你跟你那个狐狸精妈妈滚出我家!”

宋鹤清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那一地狼藉。

他面上很平静,内心却有一点难过。只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与了然。

他沉默地蹲下,仔细将所有碎片一一拾起放入袋中,然后封好扔进了垃圾桶。

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出默剧。

时光荏苒,盛灼十五岁时,叛逆期达到顶峰,而宋鹤清已是二十岁的青年,在大学读中医专业。

或许是因为遗传了母亲的优良基因,他长得越发好看。身姿像雨后翠竹般修长挺拔,一双桃花眼天生自带深情,五官清俊白皙,气质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脱俗。

在校内有很多大胆的追求者,甚至男生比女生还多,却都被他以学业为由婉拒。

有天他正在图书馆看《黄帝内经》,手机震动,是家中佣人李嫂的电话,焦急地说小少爷前两天不知为何发了高烧,但拒绝看医生,也拒绝任何人靠近房间,药和水放在门口原封不动,已经两天没去上学了,人在房间里砸东西,脾气大得很。

“父亲和母亲呢?”宋鹤清合上书,拳头微微收紧。

“先生和太太前天出国旅游了,跟他们说了情况也不回来……只吩咐我们好生照顾,可是我们……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我马上回来。”

他匆匆赶回盛宅。

佣人们聚在盛灼房门外,面露难色与担忧,七嘴八舌地说小少爷见什么砸什么,根本不让进,送进去的粥和药都被扔出来了。

宋鹤清示意他们稍安,抬手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
很快一个沉重的马克杯带着风声飞来,他不闪不避,“哐”一声闷响,额角被砸到,瞬间渗出血,沿着他清隽的侧脸滑下一道细小的血痕。

佣人们吓得倒吸一口气。

而宋鹤清却很冷静。

“滚啊!谁让你进来的!都给我滚!”

盛灼的声音因高烧和怒气而沙哑,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起皮。看上去病气很重。

但眼神却很凶狠地瞪着门口,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
宋鹤清并没有因此退缩,仿佛也感受不到额头传来的疼痛。

他踏过满地狼藉,散落的书籍、破碎的摆件、泼洒的茶水与食物。

然后弯腰将一个滚落在地的枕头捡起,轻轻拍了拍灰尘,放回凌乱的床上。

接着捡起地上一个幸免于难的空水杯,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大半杯温水,又拿出自己带回来的退烧药,拆出两粒,一起递到盛灼面前。

他温柔地哄劝:“先吃药,不然没力气继续发脾气。”

“我说滚你听不见啊?!我不需要你假好心!”盛灼像是被这平静的态度彻底激怒,猛地挥手狠狠拍开他的手腕。

药片洒落,水杯第二次掉在地上终于被摔碎。

宋鹤清不甚在意地看了眼被拍红的手腕,面上依旧平静没有生气。

他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,拿了盛灼的毛巾打湿冷水后拧干,重新走回盛灼跟前,举起毛巾想要为盛灼擦拭滚烫的额头。

但盛灼却猛地攥住他的手腕,手掌因为发烧而滚烫,力道大得掐红了宋鹤清手腕皮肤。

眼中是浓厚的恨意与某种更深沉的挣扎,咬牙切齿道:“宋、鹤、清!你到底想做什么?讨好我根本没用!我是不可能原谅你和你妈的!永远不可能!”

宋鹤清平静地注视着他,目光像是能包容一切的风。温柔地安抚道:“我知道。我没指望你原谅。所以等你修养好了,身体恢复了,再继续想办法欺负我也不迟。现在你这样虚弱,连杯水都拿不稳,发脾气根本没威慑力可言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盛灼某个隐秘的痛点,他猛地松开手,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,随即抓起手边另一个靠枕砸过去。

宋鹤请这回微微偏身躲开了。

但无论盛灼如何砸东西,如何用最伤人的字眼攻击他和他母亲,宋鹤清始终不离开。

倔强得令盛灼有些拿他没办法。

宋鹤清耐心地守着,默默清理地上的东西。又拿了一个杯子重新接温水,递药,被拒绝,再尝试。锲而不舍。

两人胶着了许久。房间里只有盛灼粗重的喘息声,和宋鹤清平静的呼吸声。

拉锯战持续到凌晨三点,盛灼应该是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,也可能是烧得意识模糊,终于在迷迷糊糊间就着宋鹤清递过来的水杯,吞下了退烧药。

盛灼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吞咽声,嘴里仍不忘含糊地威胁:“你等着……等我好了……看我不弄死你……”

“好,我等着。”宋鹤清不在意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,将被子掖好,声音轻得像窗外渗入的夜风,“睡吧阿灼。”

后半夜,盛灼反反复复地发烧,体温时高时低,还断断续续地说着破碎的胡话。

宋鹤清不敢睡,不停用冷毛巾为他擦拭脖颈、腋下等部位进行物理降温。

就在那零碎而模糊的呓语中,他终于拼凑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崩溃的真相——原来盛灼的母亲贺孟舟再婚了,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。

彼时十五岁的少年在病痛的脆弱中,觉得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多余存在,父母的各自圆满都与他无关,他的痛苦和存在都成了不合时宜的累赘,或许病死,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解脱。

“……他们都不在乎我了……明明我是在他们期待中出生的。他们曾经那么那么爱我,现在都不在乎我了……我死了最干净……”盛灼在半梦半醒中呜咽。

宋鹤清心中那片因长久包容而愈发柔软的角落,被狠狠触动了,酸涩感涌上鼻尖。

看着床上因高烧而失去所有尖刺,只剩下脆弱与悲伤的人,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。

他轻柔地拂开盛灼被汗水浸湿的额发,低声呢喃:“不会的,有人在乎你,有人要你的。”

他想,如果可以,真想一辈子照顾盛灼。

次日中午,盛灼的烧退了大半,神智逐渐清醒,身体的疲惫感仍在,但不再像昨夜那样混沌痛苦。

而宋鹤清却熬得双眼布满红血丝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累极了,趴在床边睡着了。额角那处已经凝固的血疤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
半梦半醒间,宋鹤清仿佛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。

他依稀间听见盛灼用某种复杂意味的声音极轻地咕哝了一句:“狐狸精,跟你妈一样……就会用这张脸……骗人……”

后面的话语他就没听清了,因为他已经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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