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谁人如此猖狂,竟在大街上纵马疾行?”
“你看他前襟上的金丝纹,除了勤王府,还能有谁。”
“哟!”有人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,“你们看,这马后是不是还拴了人。”
那人一身血污,血印蜿蜒而下,不知是死是活。
马蹄声一路疾行,到了勤王府才停了下来。
卫津翻身跃马而下,跪地行礼道:“殿下,今日午时欲躲在您必经路上行刺之人已经捉拿,请王爷发落。”
*
捧着托盘的丫鬟步履匆匆地向着泗水亭赶去。
和迎面出来的人碰了个正着,气都没喘均,丫鬟便着急地问:“乔喜姐姐,白芷姐姐可在此处?”
乔喜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回头看了一眼,微风卷轻纱,朦胧之中露出亭子中正在杵额小憩的美人颜。
她把侍女带到一边,小声训道:“出什么事了,慌里慌张的?”
“这是小姐要的近一年的上门者拜帖单,白芷姐姐本是说好的申时来取”。
侍女烫手山芋一般地端着托盘,面露难色,“谁想我今日吃坏了肚子,中途换班耽搁了一会,便没有再见到白芷姐姐。”
“给我吧”,乔喜接过东西,叮嘱道:“小姐近日夜里多梦,此时好不容易睡着,你千万别把人又吵醒了。”
……
乔喜再来的时候,洛宴宁已经把门房做的登记册看完了。
此时天际已经落下红霞,橙红映照着白玉肌,无端地赏心悦目。
洛宴宁却少见地皱了眉头:“我竟是没想到,这上面竟涵盖了如此多的名门望族世家公子”。
想来,前世还是眼光短浅了。
偏偏在一众人中选出了最毒的那条蛇蝎。
乔喜打趣她,“小姐,您往日都是一口回绝,自是不知多少桃花被挡于门外,依我看,就是南岭寺的桃花,也没有咱们府的旺”。
“休要胡言”,洛宴宁说,“这世上,主动送上门的,不是取命魂,便是要命鬼,我才不上当。”
乔喜帮她捶着肩,笑吟吟的,“是是是,小姐自是聪慧,想来小姐未来的如意郎君,也绝不是什么花言巧语小人,即便不是出生将门,也定是如小姐一般,慧眼识人,不是那为名为利之徒。”
洛宴宁嗔怪她一眼。
乔喜就赶紧捂住了嘴。
洛宴宁把登记册递给她,“你且看看,家中有年纪与我相仿的公子,谁家从未出现过登记册上?”
作为大周将军的府邸,宾客往来不绝,更何况家中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。家中子嗣到了婚娶年纪,首先被惦记到的便是镇北侯幺女。
这件事,在全京都,都是心照不宣地存在。
她此次不仅要查来往侯府殷切之人,就连那缩头躲尾之人,也要一并的揪出来。
天边晚霞渐深时,乔喜终于从登记册上抬起了眼。
她拧着眉好久才恍然大悟,“小姐,勤王算与您年龄相仿之人吗?”
洛宴宁研墨的手一顿。
今日怎么到处都是勤王。
乔喜还在默默算着:
勤王不过二十有一,她家小姐年芳十八。
自是差不多。
乔喜仔细回想了一下,“好像不只是近年,前些年侯爷在府中摆宴席,京都中的大人都来了,但是奴婢独独对勤王殿下没有任何的印象……”
洛宴宁又细细地看了一遍,拜帖最多之时是在新年,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,不管是真心还是虚情,即使是做做表面文章,也向着侯府投递过拜帖。
但是一向游荡爱玩的勤王,堪称蹿遍京都各个角落的勤王,竟是从未呈递过拜帖。
蛛丝马迹好似显露出了头脚,洛宴宁忽然叫道:“白芷,把近几年的登记册统统找——”
话到了一半,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白芷呢?”洛宴宁环视四周,“今日有谁见过白芷吗?”
一旁的丫鬟突然出声,“回禀小姐,白芷姐姐自早上出门去催勤王游行队伍之后,奴婢们便再未见过她了。”
她也是从那时起便没有见过白芷了。
“白芷姐姐会不会是惹怒了勤王”,丫鬟一脸恐慌,“听说勤王向来是个喜怒无常又胡作非为惯了的人,若是白芷姐姐落入他手,岂不是……”
岂不是有去无回。
就在这时,前去打探情况小厮也慌里慌张地回来了,“小姐,大事不好了,今日有人看见勤王身边的卫津马后拖行一人在成西街方向疾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