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卫有两种,一明一暗,他是暗卫,只在暗中做些不能让寻常人得知的事情。
按理说,应该是无人知晓他。
楚矜沉声道:“你今日落入本王手里,自该知道,本王平日里,可不是心慈的主”。
他走近了几步,睥着人,眸中寒光不减,“若是你现今好好交待,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。”
“你领的谁的命来刺杀本王?”楚矜问。
一句话就给周仓定在了原地,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勤王就是一口咬定他是刺杀,还非得让他说出幕后之人。
根本就是空无须有之事,他如何能说。
“……小人不明白王爷您的话”,周仓恍惚道,“小人不是刺客,怎会伤天害理到去刺杀王爷您……”
楚矜冷笑一声:“冥顽不灵”。
一转身,从门外走进了两个侍卫,行了礼之后便把人给带入了院中。
不一会,院中便传来一阵凄厉叫喊。
陈钟瞅着形势不对,更加确信自己原先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。
——准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勤王,这才被揪住辫子给逮到了这里。
他不安的咽了咽口水,想不明白为什么勤王非得要他和曹金二人在此处。
还没想出个头绪,自己的名字忽然也被人给叫住了。
“陈大人。”
一回头,只见楚矜一改刚才的凌冽,嘴角那丝不怀好意的笑明晃晃的。
“陈大人,若是本王没有记错的话,大人私下可是与瑜儿私交甚好?”
陈钟一愣,不知为何突然提起了五殿下。
内里的洛宴宁兀自捏紧了指尖。
她刚才在轿内并没有看清两位大人的长相,也不觉陈钟这个名字耳熟。
可如今突然听了这么一句。
意识回笼,倒是想到了不少七零八落的画面。
梦境里容瑜得以登基,除去镇北侯府的支持,还借助了兵部尚书女。
争储之争,因为她错选小人,害得镇北侯府被迫陷入朝堂诡谲中,和容瑜福祸相依。
容瑜却在成为太子之后转娶兵部尚书女为侧妃。
彼时兵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为姻亲,他便一举得了兵部和大理寺的支持。
洛宴宁曾在一场宴会上匆匆见过大理寺卿一面,可却不知其名字。
只知这人是从大理寺丞一路高升上去的。
想到此处,洛宴宁恨不得走出去一看究竟。
前世她家血流成河,大理寺借着查案草芥人命,杀人灭口。
冤魂深埋牢狱,惨死尸骨堆叠成山。
这位大理寺卿可是帮容瑜做了不少事。
洛宴宁恨不得亲手剜死这人,好让他血债血偿。
外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,她强压住心中怒火,打算先听听此人是如何作答。
在楚矜那捉摸不透的视线中,陈钟虽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人,但还是道:“五殿下为人随和,下官与他不过是偶尔攀谈几句,王爷说是私交倒是言过了。”
“为人随和?”楚矜神色不明地把这四个字放在唇齿间念了又念,“那就是说有过来往?”
陈钟已经皱了眉,他一个大理寺丞,何曾被人这样无缘无故地质问过。
他不欲浪费时间在这,搪塞道:“王爷您还是先查案,这些闲散事稍后再……”
就在这时,刚才带刺客下去的侍卫走了进来,高声禀道:“王爷,刺客要求面见五皇子,他说五皇子能证明他绝无刺杀之意。”
陈钟:“……”。
楚矜嘴角笑意深不可测,缓缓道:“陈大人,现在应该不算是闲散事了吧?”
话落,楚矜就先站起了身,招呼道,“既是有了眉头,还是让两位大人与本王一同去看个究竟”。
他人已经走了出去,王府的侍卫却还候在屋内,等着两人动身。
陈钟无法,只能黑着脸地走了出去。
曹金原地纠结了一会,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一行人去了院外,大厅里骤然安静了下来,洛宴宁也倏地站起身来。
卫津自后走来,恭声道:“洛姑娘,小姐婢女已经找到”。
洛宴宁急问:“情况如何?”
“一切安好,只是稍受惊吓,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,王爷怕小姐等着急了,特让我提前回来知会您一声。”
“那便好”,洛宴宁指尖紧紧地绞着大氅,恨意直达眼底,把卫津都惊了一跳。
她目光渐凉,“还请你家王爷再帮我一个忙。”
卫津不敢再看了,连忙低下了头。
洛宴宁寒声道:“待贼人到府,请务必留那人一命,既是动了我侯府的人,就不该死得太轻巧!”
*
直到他们一同来到了院外,陈钟那种被人忽悠的错觉就越来越强烈。
既然勤王能查出来其中关联为什么还送大理寺去?
既然送进了大理寺,为什么突然又把人给带回来,还连带着把他给诓来?!
感受到脸上的视线过于直白,楚矜白玉骨扇一开,单单露出一双深邃凤眸。
只见凤眼微眯,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钟,“陈大人这样看着我,莫不是突然瞧不上那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了,改瞧上我了?”
“你——”,陈钟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最近确实是有意和兵部尚书家结姻亲,但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,勤王怎么知道。
这样的胡言乱语,饶是陈钟,此时也没了好脸色。
陈钟沉着脸,“王爷此等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莫气莫气,我且说了玩玩”,见他气得紧,楚矜走近了几步,还善解人意地给他做了一个缓气的手势。
等到他脸色终于缓了一些,楚矜却又突然朝着他那边侧了身,悄声道:“听闻陈大人家有小女待字闺中,前些日子我曾见着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在你府门口徘徊,所结姻亲,还是稳当的一些好。”
陈钟终于忍无可忍了,再开口时咬字都重了不少:“王爷,我们现在有案子在手,您请认真一些。”
本以为这人还要继续激他几句,却见楚矜还真就认真地点点头,温声道:“好说好说,陈大人不用动怒,我也是为了大人府上门楣考虑,你不想听便作罢,我不提了。”
说的好似真就那么一回事似的。
然后——
只见他视线一转,又落在了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曹金身上。
“曹大人,你站那么远作甚?”
曹金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