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比她略高了一点的孩子,站在一旁皱着眉看她。
他想要这个不速之客离开这里,可小宴宁始终是哭闹,把什么都吵得乱糟糟的。
两人不知是怎么在院中起了冲突,眼见自己快要揪着衣领给扔出去的时候,她一口咬在了那人手腕上。
原就是受了惊吓,再加之那个年纪也不知轻重,直到嘴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,她才堪堪地松了口。
对方也对她彻底没好脾气,拎起人就想扔出去,却被锁住的大门给拦住了。
血顺手腕上滴下来的时候,小宴宁惊恐地看着那个伤口,不要命似的想要挣脱桎梏。
对方沉着脸,苍白的脸好似是索命的魂似的盯着她。
两人都出不去了,被困死在这个小院子里。
小宴宁哭得声嘶力竭,把洛宴清的名字喊了又喊,却只见眼前的人更加阴郁的脸。
那晚两个人在院子里待了一宿,一个哭,一个冷冷地盯着对方。
直到第二天一早,她被人给接了回去。
碍于自己咬了人,她那时候害怕说出来被责罚,便将这件事情隐了下来。
可是现在——
洛宴宁忽然抬眸看向楚矜,“这么说来我与殿下还是老相识”。
楚矜呼吸一滞,喉咙微动。
她意味不明的一句,却是扰乱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见他如此,洛宴宁一笑,目光仍逼迫着他,“殿下既然把事情讲与我听了,宴宁觉得,殿下是想要告诉我点什么吧?”
她不相信会真的有无缘无故且没有目的的事情。
天家子,哪有什么好心。
这个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,她不想要再猜了。
她要他亲口说出来。
楚矜有些慌乱地退了一步,但是躲不开那道视线。
只要在那道视线下,那就是溃不成军。
洛宴宁可不退半步。
她盯着眼前的人。
这么慌乱的人……
——可不像是那个随心所欲的人啊。
那些想不明白的谜团,她非要在今天弄个清楚。
既然他不说话了。
那么就由她来说。
洛宴宁缓声道,“从碧波簪再到周仓,我始终都想不明白,什么样的巧合才能到这般地步”。
楚矜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在对先前的事情生疑。
他神色复杂,“那让你相信的判断是什么?”
洛宴宁观摩着他现在这个样子,只觉得心中那个荒谬的想法要呼之欲出了。
她嘴角微平,眼中动了片刻,似在挣扎要不要说,短暂的思虑之后,终究还是问出了声::“殿下也曾梦见前世的种种,对吗?”
只有这个理由了。
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人先前所有事情的动机。
唯独只有这个说法能行得通,也解释得通。
他是知道了容瑜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的人,才有了那一出。
再想深一点,他或许也知道自己前世的那般遭遇。
压低的声音像是一顶惊雷,刚好落在了楚矜的脑海中。
楚矜几乎是在她出口那一刻,就已经丧失了思考的理智。
喉咙微动,许久才艰涩地问出了一句:“……你说什么梦?”
洛宴宁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前世我们的惨相。”
她用了我们,便是料定,楚矜是知道前世所有结局的。
楚矜接下里的反应也证实了她这一点。
他不敢相信:“你真的知道了?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宴宁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,“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想不明白。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目光直盯人,“我们非亲非故,殿下为什么费力不讨好的帮我?”
楚矜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此时跳的很快,甚至是那脱口而出的话都已经到了齿边。
就在理智即将崩溃之时,在那理不清的乱账之中,他又咬紧了牙关。
不能说。
如果她真的知道了前世,那必然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,无论说什么,都可能被当成不安好心,甚至是引她疏离。
见人不准备辩解,洛宴宁忽然对他笑了笑。
她这种模样,倒让楚矜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无处可藏地落了人眼底。
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下一刻,便听洛宴宁忽然问道:“殿下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楚矜看着那双眼睛,呼吸一窒。
喉咙口滑动,却不知该如何答才能消掉她的疑惑。
解释的话还没出口,就见洛宴宁唇边染了抹笑。
她突然凑近了楚矜,声音低得像是缠绵细语:“勤王殿下,你的耳朵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