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眸意味深长地看了来人一眼,“我也未想到,这次洛明休竟会让你回京。”
孟言并不在意他眼中的打量之意。
自顾自地低头缠绕着护腕,“大公子自有大公子的意思,殿下莫要多虑,我此行回来,领的命只有两件。”
孟言压低了声音,“北境今年多生事端,大公子恐京都有变,特让我回京候命。”
“这是其一”,楚矜眼眸微动,“那其二是何事?”
孟言皮笑肉不笑,“军令如山,这第二件,殿下还是莫要过问的好”。
“哦?”楚矜半开玩笑似的说,“那么说来就是严令不许我知了?”
问的不认真,一双眼睛却是没漏掉半点蛛丝马迹。
孟言也察觉到,便没有直接答话。
但一双冽瞳也不没示弱半分,“殿下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孟言了,如此套我的话,怕是说不过去吧?”
新的护腕不大习惯,缠了又缠,但是仍旧不满意。
“也是”,楚矜半开玩笑地道,“我差点忘记了,你是洛明休的副将,他不在此处,你必然也不会说实话。”
“京都不比北境,处处都是想要撕扯食肉的豺狼”,孟言知他这个人不简单,只是见招拆招,“念及昔日同侪一场,你如今身陷京都,我劝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”。
楚矜“嘶”了一声,别有深意道瞟了眼对护腕耿耿于怀的人,“孟将军对除了洛明休以外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?”
“殿下!”
孟言抬头威胁道,“慎言!”
一向平和的人如今也有了几分的恼怒。
楚矜点到为止,试探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之后,便也果断地转了话题。
他正色道:“皇上召了洛宴清回京,这事你怎么看?”
“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”,孟言从一旁抽了一根落枝,以枝为剑挽出几个剑花,直指皇城。
“十八年前侯爷被迫留下了宴宁小姐于宫中,如今十八年已过,我们这位陛下发现筹码不够,便又要留了三公子,不过是怕侯爷在北境生出异心。”
她手中一转,尖端便是对向了楚矜,神色莫名:“你们京都人,可是善变得很。”
*
洛宴宁把信卷到了空青的脚环之上,头也不抬地叮嘱道:
“孟言姐姐千里迢迢从北境回来,如今便住在家里,大哥待她如家人,她便也是我们的家人,万事多留意,切不可懈怠了人家。”
“小姐,您都交代了百八十遍了”,乔喜正在把手中拜帖放到她面前,“这些东西如今才是最麻烦的,全是来找您共赴上元节的拜帖。
洛宴宁看到那一堆的东西便头疼。
“找人统计好数目,送的礼还回去”,她目光定了定,“登记好了就送去柴房都烧了吧。”
乔喜迟疑了片刻问:“那您明日是真的不出去了吗?”
“不,准备准备,明日我要出府”。
洛宴宁捏着手中的纸条,出神的想了片刻,“我突然意识到,不该是我躲着容瑜,他在何处与我无关,我没必要因为他而来折腾自己。”
“——有问题的是人,不是地方。”
洛宴宁若有所思地展开了手中的纸条。
上面寥寥几语,倒是刚好解了她始终困扰的事情。
梦境中的一切曾让她陷入无尽的恐惧,甚至是想要用逃避的方式来躲开一切不幸。
她过于看重过去,便会在如今过得忧心忡忡,瞻前顾后。
到头来或许两世最终各有各的不如意。
为了他一个容瑜,如此搭进两世那真是亏大了。
稍许,洛宴宁看着窗外进进出出的人,便喊道:“乔喜,你去看看勤王府送来的梅树到了吗?”
“开春种下,等到冬天,就能观一窗的红梅载雪了。”
*
皇宫之中。
容然看着摆在面前的物件,不淡定的又问了一遍:“你说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?”
江珠也是神色怪异,“是左都御史之子张祐奚”。
在宫中久寻不见的东西,如今又突然送上了门。
然后原模原样地绕了一个圈子之后回到了她手中。
江珠也觉得不可思议,“公主,会不会这不是您丢的那份?”
容然沾了一个指尖在鼻尖轻嗅了一下。
随后面色黑得不成样,“本公主用的东西都是找人专做的,这个味道,我绝对不会弄错!”
“张祐奚!”容然现在恨不得把这个人挫骨扬灰了,“我非杀了你不可!”
说罢便准备出殿。
“公主,您忘了,陛下罚了您禁足 ”,江珠死死地拉住了她,“您就是现在出去了,又要去哪里找人?”
容然看着外面守着的人影,冲动的理智才渐渐回来了一些。
今天她确实是找不到人。
但是——
容然回头咬牙切齿道:
“明日是上元节,这个登徒浪子绝对是要出来鬼混,你让人去查查,他明日要去往何处,我们便先去守株待兔,等他送上门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