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她根本察觉不到,他在“关心”她。
或许,她即使察觉到了,也只会觉得……更加不安,更加困惑,甚至,更加……厌恶。
因为,这“关心”来自他。来自那个曾经对她扬起巴掌、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她的、她最害怕的“哥哥”。
可是,即便如此,他也必须做下去。
因为,这是他能想到的,唯一的,或许也是最“正确”的,赎罪的方式。
不是用语言去道歉(那太苍白),不是用物质去弥补(那太廉价),也不是用“对她好”来换取她的原谅(那太功利)。
只是……默默地,去“看见”她。
看见她的存在,看见她的需要,看见她的恐惧,看见她的……一切。
然后,用他能做到的、最不打扰她的方式,去“回应”。
去调整早餐的温度,去添置保暖的衣物,去调高空调的温度,去放一个保温的杯垫……
去“允许”她,待在他身边,哪怕只是远远的,冰冷的,沉默的。
去“不驱赶”她,不给她任何压力,不期待任何回报,只是……提供一个,或许可以让她稍微感到“安全”一点的,存在空间。
这或许,就是他漫长赎罪路上,那漫长而绝望的刑期中,唯一还能做的,一点点……微弱的,光。
虽然那光,可能永远也照不进她心里,永远也融化不了她眼中的冰。
但至少,他能看见。
看见那个,被他伤害、被他忽略、却依然顽强地、沉默地活着的,妹妹。
看见她的沉默,她的躲闪,她的恐惧,她的……一切。
然后,用他此后漫长而无望的余生,去“看见”,去“在意”,去“默默关心”。
直到,生命的尽头。
或者,直到……她愿意,也“看见”他的那一天。
无论那一天,是否,会到来。
窗外的梧桐叶,已经落尽了。
冬天,真的来了。
家里的空气,似乎也因为白瑾言这无声的、小心翼翼的“关心”,而不再像以前那样,冰冷刺骨,令人窒息。
至少,对白瑾言来说,是的。
因为,这个家里,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了。
还有另一个,微弱的,却真实存在的,呼吸和心跳。
虽然那心跳,离他很远,很冷,充满了警惕和不安。
但至少,它……存在着。
在他的视线里,在他的“允许”下,在这个冰冷的、名为“家”的牢笼里,和他一起,呼吸着同样冰冷的空气,度过这漫长而寒冷的,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