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樱立刻低头狠狠干了一口甜品,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。可嘴里甜味刚化开,她脑海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他今天早晨临走前那句“等我回来”。
“……”
她默默闭了闭眼。
真烦。
明明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她没有喜欢上他,也不想让那只狐狸误会什么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偏偏还能用那种平静得仿佛只是说“待在这里别乱跑”一样的语气,把一句本该暧昧的话说得让人心口轻轻一跳。
星野樱有些烦躁地把碗放到一边,抬手揉了揉额角。
她得承认,藏马这只狐狸真的很会扰乱别人的节奏。不是那种低级又直白的撩拨,而是他总会在你以为他冷酷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,忽然露出一点很短暂却很有存在感的在意。偏偏那一点在意,又不足以让人安心到真的相信什么。
太危险了。
这种人——不对,这种妖怪,最危险了。
她绝对不能因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、几个暂时还算温和的举动,就轻易松了警惕。毕竟本质上,他还是那个会平静说出“你是我的女人”的妖狐首领,是能让一群魔界强者都对他心存畏惧的人。
而她,只是暂时被留在他地盘里的一个人类。
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后,星野樱终于觉得自己重新冷静了点。
她把吃完的碗收起来,下午干脆又开始收拾石室外一小片能活动的地方。不是胡乱乱动,而是把明显能坐、能晒太阳、又离入口不远的位置简单整理了一下。她把落叶扫开,又搬了块平整的石头过来,勉强当作椅子。
既然这几天都得待在这里,总得给自己找个能透气的地方。
她可不想一整天都闷在石室里发呆。
下午的阳光比早晨暖一些,林间风声也轻。星野樱坐在那块石头上,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林海,头一次稍微仔细地去看这个魔界的天空。
颜色和人类世界不太一样,连云层都透着一种深浅不定的诡异感,可当它安安静静铺在视野尽头时,倒也没有最开始那样令人窒息了。她甚至能分出一些心神去想:如果她能回去,以后是不是会把这段经历当成某种荒唐到无法复制的梦。
当然,前提是她真的能回去。
想到这里,她又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爸爸妈妈……”她小声念了一句,声音被风吹得很轻,“哥哥也是……”
然后是奈奈、阳太、七濑光,还有她原本世界里所有熟悉的人和事。
越想,心里那点酸意就越慢慢翻上来。
她一直很努力不让自己在这种地方崩掉,可有些情绪不是不去想就不存在的。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那些对“家”的想念反而会更明显。她今天已经靠整理住处、做饭、做甜品撑过了大半天,可到了这样安静的时候,那种“自己真的不在原来的世界了”的事实,还是会再次压下来。
星野樱把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,安静了许久。
如果是平时,奈奈这会儿大概会一边咋咋呼呼一边说些夸张的话逗她开心;阳太嘴上不耐烦,实际上会把该做的事都做好;七濑光会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戏,然后在最后把局面收回来;哥哥则多半会无奈地摸摸她的头,告诉她别胡思乱想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连她对着风小声说话,都只有树叶回应。
她又想叹气了。
可就在这时,林间某处忽然传来一点不太寻常的动静。
非常轻,像有什么东西踩过落叶,或者刮过灌木。
星野樱整个人瞬间绷住。
她这几天被魔界环境逼出来的警觉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有用。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,后退一步,目光立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不是藏马。
她很清楚。
那只狐狸的气息她现在已经多少熟悉了一点,哪怕只是很远地靠近,她也大概能感觉出来。而这股气息,不一样。更杂乱,也更陌生,带着一种令她头皮发紧的窥视感。
星野樱心口猛地一沉。
糟了。
藏马不在的第一天,最坏的情况似乎就要来了。
她下意识后退,手指已经摸到了腰侧那把之前留下来的短匕首。那东西对真正强大的妖怪不一定有多大用,可至少能让她在最坏的时候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。
林间静了两秒。
然后,一只灰黑色、长得近似狼却比狼大得多的魔界生物,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。它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星野樱,鼻端微微抽动,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新鲜诱人的东西。
星野樱呼吸一滞,背后一下子起了冷汗。
她知道,自己大概是被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