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沫儿抱臂站在一旁,冷眼听完白渝九字字句句的控诉,眉峰拧得紧紧的,脚下步子一迈就快步凑了过来。
她胳膊直接搭在虞颜的肩上,手就那么随意抵着她的肩头,气极反笑地扯着嗓子:“不是我说,她都这么夹枪带棒地骂你了,这你都能忍?换做以前,你早一巴掌呼上去让她闭嘴了。”
虞颜侧头看了她一眼,眉眼间没什么波澜,语气淡得很:“我要是真动手打了幸司的好朋友,那在她眼里,我的印象岂不是更糟糕了?”
周沫儿在脑袋里面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,才想起来,她是虞颜这棵铁树上开的那第一朵花。
“都这时候了,你还心心念念着她?”周沫儿皱紧眉头,满眼的恨铁不成钢,手指都忍不住戳了戳虞颜的胳膊。
虞颜没接话,单手插在校裤的口袋里,抬脚就往教室走,只丢下一句轻描淡写的:“没有不想她的义务。”
周沫儿愣了愣,随即低笑一声,可那笑意没撑几秒,就慢慢从嘴角淡了下去,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,快步跟上她的脚步:“你这意思,是真打算追她了?”
虞颜的脚步在教室门口顿住,侧过身看向周沫儿,迎上好友那双写满真挚与关切的眼睛,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悸动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执拗:“不然呢?老子活了十几年,从没见过这么能要我命的女人。”
周沫儿闻言,挑了挑眉,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,沉默片刻才开口,语气难得正经:“你如果是真的喜欢……那你就放手去追,能不能追到,一半看天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虞颜,补了句最实在的,“另一半,就看你的真情了。”
“总之,”周沫儿拍了拍虞颜的肩膀,语气斩钉截铁,眼底透着一股子仗义,连平时很少说的成语都顺嘴冒了出来,“你既然是真看上她了,作为你的发小兼铁杆朋友,我肯定鼎力相助。”
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,此刻眼里竟透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通透和智慧。
虞颜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,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:“你这话讲的,怎么跟我爸似的,老气横秋的。”
周沫儿立刻顺杆爬,抬手煞有介事地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,故意捏着嗓子装出老气的腔调,一本正经地接话:“为父甚是欣慰啊。”
晚上八点半,高一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刚划破校园的静谧,虞颜和周沫儿便并肩踏出了校门。
两人身高相去无几,皆是身形高挑的模样,私服挑的是饱和度极高的亮色,在满街黑白校服的学生里,像两簇鲜活的光,格外惹眼。
周沫儿抬手冲她摆了摆,语气轻快:“你今天不是又要等人吗?那我先走啦……”
话音刚落,手腕便被虞颜攥住,力道大得有些反常,虞颜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沉:“不等了,以后……都不等了。陪我去吃夜宵。”
周沫儿轻轻甩开她的手,故作嫌弃地睨了她一眼,脚步却没动,显然没打算拒绝:“那要是我说,我今晚得乖乖回家呢?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虞颜翻了个明晃晃的小白眼,语气熟稔又笃定,“你哪次晚归,身上的肉少过一两半分?”
周沫儿一下子笑出声,伸手搭上她的肩,胳膊肘轻轻拐了拐她,两人便凑在一起嘀咕起去哪家吃。
“吃烧烤吧。”虞颜率先定调。
“行啊。”周沫儿应得爽快,唇角扬着笑,洁白的牙齿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,她顿了顿,忽然偏头看向身旁的人,眼底多了几分狐疑,“哎,我说……你前几天天天等的,不会一直是幸司吧?”
虞颜没应声,只从喉咙里闷出一声轻哼,说不清是默认还是否认。
“我去!”周沫儿眼睛倏地睁大,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,语气满是惊讶,“进展这么快?都能跟她一起回家了!”
虞颜皱了皱眉,斜瞥了她一眼,脸颊隐隐泛着点浅红,道:“什么一起回家,我只是……跟着她走同一条路而已。”
这话一出,周沫儿的脚步猛地顿住,嘴巴微张,看着虞颜往前走的背影,眼底翻涌着实打实的惊愕,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不是,你家根本就不是和她同一条路吧?你这叫什么?跟踪啊!虞颜你变态吧……”
“闭嘴!”虞颜早有预料似的,猛地回头快步走过来,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,耳根微微泛红,又气又羞,“你想让全校都知道是吧?我还要不要脸了?”
周沫儿笑着推开她的手,指腹擦了擦唇角,看着虞颜羞愤交加、脸颊泛红的模样,又伸手搭上她的肩,笑得促狭:“你这名声,还需要顾着?”
“我是学渣,又不是人渣。”虞颜拍开她的手,没好气地瞪她,耳尖的红却没褪。
“得得得。”周沫儿摆摆手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跟踪被抓包,也就你干得出来,也难怪那丫头会骂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虞颜咬牙吐出一个字,脚步已经往烧烤店的方向迈。
周沫儿快步跟上,揽住她的胳膊往巷子里带:“行了行了,别耷拉着脸了,多大点事,撸串去,今天我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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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司所在的学校有个规定:除了高一新生,高二高三周六需完全遵循工作日的作息与课程安排,只在周末下午提前放假。
周末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落下,教室里瞬间响起桌椅挪动的轻响。
幸司一边把摊在桌上的卷子往书包里塞,一边侧头对身旁的白渝九说:“今天我爸生日,晚上要去饭店吃饭,没法跟你一起走了。”
白渝九利落地挎上书包肩带,抬手冲她比了个清脆的“ok”手势,唇角弯了弯:“去吧,替我祝叔叔生日快乐。”
校门口的车流人流比平日周末更显热闹,幸司踮着脚在一众车辆里搜寻了半天,才瞥见自家那辆白色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