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小饭馆的石板小路被夕阳染得暖黄,晚风轻轻拂过,幸司微微眯起眼,低头看着虞颜递来的那张成绩条。
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,目光扫过那一串刺眼的分数。语文堪堪踩在及格线上,其余八门科目,清一色挂着鲜红的不及格。
“满分一千零五十分,你才考了三百多分,连总分的三分之一都没到。”幸司眉头轻轻蹙起,眼底是掩不住的不可置信,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份“顶级差生”成绩的无奈,“你班主任还说你进步了,你以前的成绩,到底得差成什么样啊。”
虞颜抬眼撞进幸司真挚又直白的目光,耳尖微微发烫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,弯眼笑了笑:“以前全都不及格,还有好几门是个位数呢。”
不远处的白渝九和周沫儿,一个站在左侧,一个站在右边,两人肩膀一耸一耸的,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,脸颊涨得通红,险些憋出内伤。
虞颜没好气地隔着幸司瞪了她们一眼。
幸司无奈地摇了摇头,指尖灵巧地将那张成绩单折成了一颗小小的星星,递回给虞颜。
虞颜双手接过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,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还轻轻按了按,生怕弄丢。
进了饭店,四人拼了一张方桌。
白渝九性子自来熟,很快就和周沫儿聊到了一起,两人性格投契,在白渝九心里,周沫儿远没有虞颜那般让人又气又烦。
幸司和虞颜挨着墙面对面坐下,安静地听着旁边两人叽叽喳喳的对话。
白渝九夹起一颗Q弹的丸子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,含糊不清地转头问周沫儿:“唉,姐妹,你成绩咋样啊?”
“我和虞颜一个班,能好到哪儿去。”周沫儿弯眼笑道。
白渝九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,冲虞颜翻了个直白的白眼:“那也是,总不能比她还低吧?”
周沫儿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,连忙帮腔:“那不能,不过也没高多少,我四百多分。但虞颜最近真的挺努力的。”
看在幸司在场的份上,她特意多夸了虞颜几句。
“呵,四百多分怕不是抄来的吧。”虞颜撇撇嘴,一脸鄙视地怼回去。
周沫儿斜睨着她,瞪了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嘘,谁让你说话了。”
幸司和白渝九瞬间陷入一阵沉默,白渝九尴尬地轻咳一声,连忙岔开话题:“那你们都有什么爱好啊?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?”
周沫儿砸了砸嘴,一脸坦然:“我没啥理想,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,继承不了家业,不过我哥哥姐姐都有出息,我爸妈说,就算我以后不工作,他们也养得起我。”
白渝九又是一阵无言,幸司率先打破这份安静,转头看向虞颜,语气认真:“虞颜,你学习不算好,总得有一技之长吧。”
虞颜停下手中的筷子,抬眸望向对面的幸司,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,眼底闪着细碎的光:“我喜欢画画,是跟着我妈妈学的,她不是专业的,但我有点天赋,现在的水平,应该能和美术生比一比了。”
“哦?那很不错啊。”幸司眼底掠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轻轻皱眉,“你可以去参加艺考,首都就有一所很好的美术院校,只是……挺难考的,文化课成绩也要四百多分。”
虞颜忽然抬眼,目光灼灼地望着她,轻声问:“你以后会去首都最好的那几所学校,对不对?”
幸司犹豫了一瞬,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也要去首都。”虞颜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一句话落下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裹上了一层甜甜的粉红色泡泡,连饭菜的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白渝九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周沫儿则一脸了然地笑着,满眼吃瓜的笑意。
幸司又气又笑,拿起筷子的另一头,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:“就你那成绩,还去首都?烤地瓜去吧你。”
虞颜悻悻地摸了摸被敲的额头,半点不生气,反而委屈巴巴地嘟囔:“你再敲,我就更蠢了,到时候更考不上了……”
沉默片刻,虞颜忽然软声唤道: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幸司抬眼。
“你帮我补习好不好?”
幸司微微一怔,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故意逗她:“我可是很贵的。”
虞颜立刻垂下眼,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,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幸司终于忍不住笑开,眉眼弯弯,温柔得像揉碎了星光:“无价之宝,不过,不要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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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冬这天是周末,天公作美出了太阳,却没什么暖意,风一吹还是凉丝丝的。幸司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羽绒服,以去自习室学习为借口,实则要去咖啡店给虞颜补习。
手机震动了两下,是虞颜发来的消息。
【九九加】:我可以叫上我的朋友吗?一直学习也太枯燥了。
【高材生】:你叫呗,白渝九说也要去。
【九九加】:她要是跟我坐一起,能把眼珠子翻上天。
幸司走在微凉的风里,看到消息轻轻皱了皱眉,指尖敲着屏幕。
【高材生】:?
【九九加】:她老是对我翻白眼。
【高材生】:你告状呢?
那头的虞颜忍不住笑出了声,旁边的季远寒探头瞥了一眼她的聊天界面,冷冷嗤了一声。
周沫儿大冬天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,蹲在马路边,捧着一碗车仔面吃得津津有味。
远处,白渝九拎着一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,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【九九加】:你怎么还没到,白雨久都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