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朝夕相伴,温柔润物,早已在心底扎了根。可他身负罪身,风波缠身,本就不配停留在此,更不能将这份清净拖入乱世纷争里。
他取过自己玄色外袍,收拾简单行囊,最后在案头留下一枚随身玉佩。
玉佩质地温润,雕着孤竹纹路,是他贴身多年的旧物。
没有留字,不敢道别。他怕一见苏清和的眉眼,便会舍不得走,便会生出贪恋不走的念头。
转身踏出竹门,他最后回望一眼静悄悄的竹院,青山环绕,草木含春,曾给过他半生未有过的安稳暖意。
眸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情愫,随后敛去所有,身形一展,循着山林另一侧快步离去,刻意往远离苏清和采药的方向行去,要将所有追兵尽数引走。
待到日头偏西,暮色将至。
苏清和背着药篮,踏着晚霞归来,步履轻缓,手里还攥着几枝新开的山桃花,眉眼间带着采得良药的浅淡笑意。
可推开竹院门,院内空空静静,没有往日倚椅等候的玄色身影。
他起初只当谢临渊又去后山散步,并未多想,进屋放下药篮,转身准备去厨房做晚食。
目光掠过案几,一眼看见那枚静静躺着的孤竹玉佩。
苏清和脚步一顿, stared at那枚玉佩,心头骤然一空。
他伸手拿起玉佩,玉身还带着一丝余温,纹路熟悉,是那人日日佩戴之物。
屋内整齐依旧,生活用品少了几样,分明是刻意收拾离去。
没有道别,没有留言,只留下一枚玉佩,悄然而去。
苏清和站在原地,指尖摩挲着微凉玉纹,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酸涩。
他隐约猜到缘由。
定是山外追兵寻来,他不愿牵连自己,便选择孤身离去,独自引开祸端。
窗外晚风拂过竹枝,沙沙声响,像凭空添了几分寂寥。
春山依旧,草木新生,可竹舍里少了那个玄衣身影,瞬间便冷清了大半。
苏清和握着玉佩,静静立在窗前,望着远山茫茫暮色,眸底温润渐淡,染上一层浅浅牵挂与担忧。
前路风雨迢迢,他孤身一人,又要重回刀光剑影、权谋漩涡之中。
这一次离别,不知何日才能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