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破晓,夜色仍浓。
山间浸着清晨的微凉雾气,草木凝着露水,四下寂静无声,唯有林间几声宿鸟低啼。
两人收拾好简单行囊,趁着晨雾最浓之时,悄然离开了荒郊别院。不走官道,专拣山野间的羊肠小径穿行,脚下落步极轻,隐在树影浓雾之中,避开所有村落与人烟。
谢临渊走在必经之路,步履脚步沉稳,华美的外观褪去,只剩一身内敛沉寂,时刻警觉周遭动静。苏清和紧随在身侧,熟知山路走势,不时低声提醒前方陡坡、湿滑路段。
晨雾湿衣,山风浸骨。
一路无言疾行,彼此默契相伴,无需多语,只默默照看着对方。
行至天色微亮,雾气稍稍散去,两人寻到一处隐蔽山坳,躲入密林深处暂作歇息。
苏清和取出随身干粮,又倒出温水,递向谢临渊:“先垫些吃食,休整片刻再赶路。白日山路行人渐多,不宜走动,我们待到黄昏再启程。”
谢临渊接过,坐在树荫下,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上。一路翻山越岭,崎岖难行,苏清和本是清逸隐士,何曾受过这般奔波劳苦,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,始终安静相随。
“一路劳顿,委屈你了。”谢临渊语声低柔。
苏清和咬了口干粮,浅笑着摇头:“既是同行,本就该共担路途风霜,谈不上委屈。倒是你伤势初愈,长途跋涉,更需要好生休养。”
他伸手探向谢临渊腕脉,虽然一路奔走气息稍乱,却并无旧伤复发的迹象,稍稍放下心来。
“脉象还算平稳,还好没有牵动旧伤。”苏清和松了口气,“往后白日安分歇脚,夜里再行路,慢一点无妨,只求安稳。”
谢临渊望着他满眼关切,心底暖意翻涌,轻声道:“有你在侧,我便心安。”
林间清风徐徐,枝叶轻摇,隔绝了外界尘嚣与官府搜捕的风波。
两人靠着老树静坐,一人闭目调息,一人静静看着山间流云,难得偷得片刻清闲。
待到日头西斜,暮色漫上山林,周遭光线渐暗,才再度起身启程。
谁知刚走出不远,天边骤然暗沉下来,狂风卷着乌云压落,淅淅沥沥的雨点转瞬洒落山林。
山雨来得又急又猛,很快便s把衣衫打湿,山路瞬间泥泞湿滑,难行倍增。
“雨势太大,先找避雨的地方!”谢临渊伸手拉住苏清和,迎着风势,往不远处山腰一处崖洞快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