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了他们一声,“哥!”
那声音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令人遍体生寒,像是从喉咙口硬生生挤出来的,两个人受到惊吓齐齐地回过头——
看到贺琰就站在湖边不远处的地方,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如同一尊石膏蜡像,不知道为什么,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的恶寒。
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子,贺琰就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了。
他被关出门外吹了一整夜的风,他们却在里面春风一度,好,很好,好得很!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,眼底闪过一抹血色,像是彻底死心了,结了冰似的阴寒话语从嘴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!
“哥,你们会后悔的!”
“我说到做到!”
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湖中心的两人扔了过去!——
但他准头却不怎么好,嘴里喊着“哥!”,那块石头却明明白白是扔向周时染的!
周时染猝不及防被尖锐的石块砸到了头,差点把眼睛都给打瞎了!额头上霎时流下来一大片的血,氤氲了整张面庞。
他心中暗道晦气!月光下满头满脸的血,散发着血腥气,手指头摸到的都是温热粘稠的鲜血。
后知后觉的他才感觉到痛!
贺琰扔完石头撒腿就跑!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湖边。
顾月丞回过神来,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,颤声道,“周时染!”
他急忙抬起周时染的脸,借着月光看到还好石头没有砸到眼睛,偏了一点点只是砸在了额角的地方,顾月丞松了一口气,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暴怒!现在救人要紧,他硬生生地压下了怒火,三两下帮周时染穿好衣服,一路拉着他急急地回了竹屋。
顾月丞不慌不忙地重新点燃了蜡烛。
周时染一只眼睛染上了血看不清楚,只好像独眼龙似的闭上了一只眼,坐在了床边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瘆人,满头满脸的血,但他甚至没有力气摆出多余的一丝表情了,只是神色木然地坐在了烛光下。
顾月丞就着烛光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,暴露出来伤口后,他突然“啧!”了一声。
神情很严肃。
伤口很深,皮肤被尖锐的石头破出来一个豁口,长长的一道,怪不得血一直流,这样深的伤口只能缝针了。
顾月丞从角落里拿出急救箱,里面应有尽有,他取出消毒用具和器械,拆出了缝合针,对周时染道,“不要害怕,你相信我吗?”
“......”
周时染看着他,只好点了点头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对顾月丞有一种莫名的信任。一般人要在丛林这样简陋的环境里缝合伤口早就发怵了,但奈何周时染现在脑子不太清醒,艺高人胆大。
他睁着一只眼睛看不太清,只能乖乖的任人施为。
顾月丞利落地在他伤口处打了一针利多卡因,“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痛,你忍一忍!”
周时染点点头道,“嗯。”
他以为顾月丞只是说说的,因为他已经痛麻木了!没想到真正开始缝合的时候,周时染还是感到了一阵抓心挠肝的刺痛,痛得他忍不住想要皱眉!
顾月丞残忍地手上不停,安抚他道,“很快就好了,乖,再忍一忍!”
周时染只好握紧拳头硬生生忍住了疼痛没有皱眉。
顾月丞缝针的手势又快又稳,这种小伤口他自己就能处理,而且缝合得比一般的医生还要漂亮,所以他没有假借他人之手。
不过几分钟,他剪了线,轻轻抬起周时染的下巴:
“可以了,周时染。”
周时染睁开眼睛,嘴唇吓得有些苍白。
顾月丞蹲在他面前,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,手指轻轻撩开他的额发,还好伤口在额角上,被头发遮住了,看不太出来,大概一道三公分的小伤口,他的心痛得快要死了,但他的语调却十分温和平静:
“等待会儿天亮了去医生那里拿点消炎药,回去之后再抹点祛疤凝胶,一定要是最专业的那种......”
周时染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顾月丞轻轻捧起他的脸温声道,“周时染,你放心,不会留疤的。”,他知道脸对于周时染来说意味着什么,有多么重要,这张脸绝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瑕疵!但偏偏就是因为一个不慎,竟然出现了这么重大的事故!顾月丞的语调越来越森寒,眼底酝酿着沉默的风暴。
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周时染眼角的那颗红色小痣。周时染不自在地撇过了脸,其实他倒不是很在意,他只是很累了,痛感也逐渐的麻木......
顾月丞这时候突然站起身,将手按在他的肩头,嘱咐他道:
“你在这里等我会儿。”
“......”
周时染知道他是要去找贺琰,猛地拉住了他的手:
“你别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