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、殿下——”
“别怕,我就是问几句话。”秦怀谨尽量把语气放平,目光从油纸包上扫过,“刚才那个人是谁?为什么给你送吃的?”
矮个学生把油纸包往怀里藏了藏,嘴唇抿得死紧,不肯说。
秦怀谨换了个问法:“他每天都给你送?还是今天例外?”
矮个学生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她不追问“是谁”,反而问“频率”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,小声说,“不是每天都送。就是……有时候会送。今天有考核,他说让我吃饱了好好考。”
“他对你挺好的。”
秦怀谨说完,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学生脸上,没再移开。
矮个学生没接话,只是把油纸包往怀里又藏了藏,指节攥得发白。
好烫……不能被发现了。
矮个学生强忍着糕点的热意,和秦怀谨僵持在小竹林间。
秦怀谨看着他,忽然问,“中毒那天,你吃了食堂的饭吗?”
矮个学生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颤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,,“我、我没吃。那天我肚子疼,一直待在斋舍里,哪儿都没去。不是我干的!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
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,眼眶泛红,像是被这个问题吓破了胆。
秦怀谨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赵厨子方才说今天有考核,所有学生都得在。
但中毒事件刚过去没几天,学生们还在养病,国子监为什么不缓一缓,偏要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考核?
除非有人想让这件事尽快翻篇,用一场考试把所有学生的嘴都封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怀谨没有再追问这个学生,只是说了句“考核好好考”,便转身往回走。
她在竹林边缘站了片刻,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。
如果中毒是霸凌导致的,那十七个人同时中毒,人数确实太多了。
霸凌通常是几个欺负一个,不可能十几个霸凌者同时中毒,除非被霸凌的学生不止一个,而且他们在同一时间、用同一种方式报复了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。
食堂的饭菜是统一分配的,每个学生固定几样菜,如果被霸凌的学生想在饭菜里下毒,毒的就只会是他们自己所在的那几桌的人。
那十七个中毒的学生,会不会就是平时坐在固定位置、霸凌别人的那一批?
而那些没中毒的,包括刚才在竹林里偷偷接桂花糕的那个矮个学生,会不会就是长期被欺负的人?
她抬起头,朝学舍的方向走去。
今天有考核,所有学生都在讲堂里,她正好可以去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。
她走出竹林,沿着学舍之间的甬道往讲堂方向走去。
国子监的讲堂是一排五开间的大屋,此刻门窗紧闭,里面隐约传出监考博士踱步的声响。
秦怀谨没有推门进去,而是绕到侧面一扇半开的窗户旁边,往里看了一眼。
学生们都埋头伏在案上看着经书,无一人交头接耳。
“殿下放心,甲班的学生都是能力出众者,虽说此次中毒案影响了甲班大部分人,但大家都坚持在此,会一同完成此次的考核的。”
秦怀谨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当中,被说话的声音吓得不轻。
她烦躁的转头,看到的是祭酒。
神出鬼没的,吓她一跳。
不过祭酒的话,似乎话里有话。
秦怀谨默默在心中回想了一遍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。
她没有想错!
就是霸凌!
她甚至不需要认识屋内所有的学生,就足以依靠服装将人直接简单的分为两拨人。
而那些面色不怎么好的,都在同一边。
她印证道,“祭酒可知具体中毒学生的名册,本王想瞧瞧,好稍后慰问一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