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过后,天刚放晴,空气里满是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,只是残留的凉意还萦绕在街巷间。
陆鸣发了低烧,脑袋昏沉发软,整个人靠在沙发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些。
陆明野把温度计量好,递到他面前,目光沉敛:“37度8,不算严重,但得好好捂着发汗。”
他说完,径直走进客房,抱出一床柔软的薄被,轻轻盖在陆鸣身上。指尖不经意擦过陆鸣的额头,温热的触感一碰,两人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下。
陆鸣睫毛颤了颤,不敢抬眼,耳尖却悄悄泛红。
昨晚被他抱在怀里的触感还清晰停留在记忆里,那句别怕,有我在,更是像一根软线,牢牢缠在了他心上。
他明知他们是重组家庭的名义兄弟,无血缘,却有世俗名分,可心底那道死守多年的防线,已经在雨夜的温柔里彻底塌了。
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陆鸣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刚哭过的细碎鼻音。
陆明野没挪步,就在沙发边蹲下来,视线与他平齐,眼底盛着敛不住的温柔: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
他语气自然,却刻意略过了哥哥这个称呼。
像是无声的默契,从昨晚开始,两人都不再死守那层兄弟规矩。
陆明野起身去厨房,重新烧了温水,找出家里备着的感冒药,倒在掌心,递过去:“先吃药,再躺着歇会儿,今天别去学校了,我帮你请假。”
陆鸣乖乖张口,就着温水把药吞下去,苦涩的药味漫在舌尖,却抵不过心底那点乱糟糟的甜。
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。
寄人篱下的日子,他习惯了懂事、收敛、不添麻烦,凡事都自己扛。可陆明野偏要闯进他的世界,把他的小心翼翼全都拆开,把温柔一层层铺到他面前。
“你不用特意陪着我,你可以回学校。”陆鸣小声说。
“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生病,我做不到。”陆明野坐在沙发另一头,不远不近,却把他整个人护在视线里,“安心躺着,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屋内安安静静,只剩窗外偶尔的风声。
陆鸣裹着薄被,昏昏沉沉靠在沙发上,目光不自觉落在陆明野身上。
少年坐在那里,低头翻着习题册,侧脸线条利落冷硬,平日里的桀骜收敛了大半,只剩下安静的温柔。
陆鸣悄悄看着,心跳慢慢乱了节奏。
他承认,自己早就沦陷了。
从刚搬进陆家第一次见到陆明野,从教室被调成同桌,从每一次不动声色的照顾,从深夜同行、雨天相护,心动早就生根发芽,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。
现在绷着的那根弦断了,反倒不用再装冷漠、装疏远,不用逼着自己躲开目光、避开靠近。
可心底依旧藏着不安。
怕爸妈察觉,怕旁人议论,怕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意,最后连安稳的相处都留不住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陆明野忽然抬眼,直直撞进他失神的眼眸里。
陆鸣慌忙移开视线,耳根发烫:“没、没想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