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塔的战火像神降下的惩罚。
阿尔卡留那倚坐在靠墙的环形座椅上,一条腿压着另一条腿的膝盖,手里端着一杯火红的赤焰果酒,仰着头,透过窄小的舷窗,看向火光四射的内星环战场。
“这是一个罪恶与甜美交织的地方,总会诞生一些不合实际的梦想。”
他身前有一个圆桌,圆桌上摆着一个弧线优美的椭圆形醒酒器,大半瓶红色果酒散发着微甜的气息。
相连座椅的两个身位外,还有一个圆桌,圆桌后坐着一个与他面貌相似的虫,黑中透红的头发,浓密下压的双眉,深邃的眼窝,泛着赤色红丝的瞳孔,极其宽阔的肩膀和前胸,以及比寻常虫更健壮的双腿。
那虫比他身形小,发色更红,是他的弟弟奥莱恩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等什么,以我们的实力,我们完全可以把光明塔推平,就算那个军雌背后有诺瓦拉,我们打的是光明塔,不是他,诺瓦拉联邦又能做什么?”
阿尔卡留那摇摇头:“他即位那天,你在场,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虫?”
奥莱恩微微皱眉:“听话的虫?一切都是那个叫米修的雌虫在操纵,我有内线说,小雄子在即位几十分钟前才知道自己要做国王,当天没有任何演说,流程简单地不像一个国王应有的待遇,那个军雌的确在利用他。”
“但他不在乎。”阿尔卡留那说:“他完全被那个S级军雌迷住,我们越想拉开他,他跟那个军雌纠缠地越紧,所以我们不能动手,松手只会让他更加贴近那个幸运的军雌。”
奥莱恩“哼”一声:“一个A级雌虫,性格这么差,要他的生殖细胞就行了,要他做什么?他既不像光明塔旧部雄子那样温柔纯洁,又不像黑市里那些雄子会变着花样迎合我们。”
“你如果真想要,我们联手把他带走,带到黑市里,我们的国家也不会受牵连。到时候你想跟他怎么做就怎么做,他可以清醒又不能动地任你处置,我们可以跟那些虫分享,他们会疯了一样保护我们,为了我们共同的A级雄子,看看那副腰身,多么有力量,他一定能够坚持很久。”
阿尔卡留那瞪了他一眼:“如果控制不住信息素,可以注射针剂,不要在这里散发味道,像个没成年的低级虫。”
“哼,”奥莱恩歪了歪嘴撇过头:“你难道还想做梦?要什么爱情,雄主?只宠你一个?你才像个未成年虫。”
阿尔卡留那站起来,看了他一眼:“蠢货。”
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倒退几步,仰望高处的舷窗。
“别看了,看再多他也不会出现,他的军雌会保护他,直到这些虫角逐出最厉害的一个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,但在场虫说他瞬间就能做出一个源石。这个也好办,只要把他抓去黑市,让他给我们做源石,不做不给饭吃,我们有的是方式教训他,没有虫不为了活命低头。”
阿尔卡留那冷笑一声。
奥莱恩看着兄长的背影,闭上嘴,还真有一个雄虫不为了活命低头。
该死的,一个雄虫竟然去找死,去什么军事基地、铁线兽巢穴使用武器关闭空间裂缝。这谁能信?
“一定都是那个军雌的指使。”奥莱恩说:“既然你留在这里,我也留在这里,我要等着他控制不住光明塔的虫,向我求救。”
“这次内乱你有没有参与?”阿尔卡留那忽然回头。
“什么?”奥莱恩说:“难道你没有参与?”
“蠢货!”阿尔卡留那怒骂他一声,抱住头:“快点联系雌父做好准备,他对我们国家开战了!”
“什么?不可能?他连光明塔内部的力量都没办法掌控,他只有那么一点护卫军,他凭什么敢对我们国家开战?”
阿尔卡留那跪在座椅旁边,手臂撑在座椅上,抱着头,双眼紧闭,额头汗珠涌出:“阁下,我没有动手,我为我过去对米修总指挥的不礼貌而愧疚。”
“阿尔卡留那,你疯了吗?你是瓦里斯领国大公,马上就要成为第一顺位继承虫,你怎么能自降身价,卑微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因为他已经打过来了!蠢货,你连累了我!”
奥莱恩仓皇后退,阿尔卡留那像热水里烫过的虫,灰色囚服被汗水湿透,贴在身上,黑红色的头发贴在脸上,他痛苦地紧缩在座椅边,双臂夹着身体颤抖着,肩背鼓动,翅膀猛地张开又收缩,随着身体颤动无力地抽动。
“我把我的源石借给你。”奥莱恩说:“你坚持一会儿,他打不过这么多虫。”
“你快点向他道歉,祈求他饶恕你。”
“怎么可能,你在说什么?”
周围传来骚动声,像兽穴里进了天敌,血腥味向休息室里弥漫,奥莱恩喊侍卫,外面没有声音,他打开休息室的门,外面走廊的虫向自己的牢房里奔,对面共同休息室的门关闭着,门中间方形的透视窗挤满了向外看的头,罪犯们被强制关在休息室。
他的侍卫呢?
他打开通讯器,通讯器所有信号丢失。
星狱警报声循环:“所有虫回到自己的房间。”
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,在混乱的虫群里焦急地找着自己的侍卫,他们不可能不守在门边,该不会季赛林他们下的手,他们想趁机除掉他。
他匆忙赶到星狱出口,他从内线手里得到了高级通行证,他只要离开这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