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是去见皇后吧。”
水汽氤氲如轻纱笼罩,袅袅白雾间一段莲藕般的雪白凝脂在微微晃荡的水面若隐若现。南宫琬玉缓缓闭上双眸,纤长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微水珠。
这些时日她都需要靠泡药浴来缓减背上的疼痛。
药与暖流同时穿透皮肤,直抵僵硬的骨头缝里,她才能得到片刻舒缓,好好的小憩一会儿。
攻击者似乎并不想离开安鸢那丫头的院子很远,否则只要距离在近些,恐怕她的五脏六腑也都要被击穿。
她从未有如此贸然地夜探过太子府,未曾想到连安鸢的居所防守也如此森严。待她身体养好,要以南宫家大小姐的身份拜访一次安鸢,暗的不行便只能明着去。
皇姑母那边也未有新的消息传来,她派过去传话的人也都被打法回来。不知道她打伤安鸢的腿这事皇姑母有没有受到牵连。
晨时父亲让她看管月书温习,她这个弟弟向来心思不在读书上面,也只有她看的住。往日她去执行皇姑母的任务时,除先生看管外,门外还得有南宫家卫守着。饶是这般也时常被他溜走。
方才说是明日皇姑母让他去宫里用餐,还请了太子一起。往日要是皇姑母请的,月书都要找借口推脱,不是生病就是受伤,能不去绝对都是不去的,去了皇姑母便会问读书的事,使得月书十分头疼。
而若是有太子在,多大的困难月书都会去。
太子去很大可能安鸢也会去。月书等的就是安鸢。
想到此婉玉有些脑门抽筋的疼。
她将身体又没入温泉药水中几分,水漫过下颌,浸至耳畔,忽地整个人没入水里。
月书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,仰或是两方撕破脸的对决,场面并不会好看。但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不能把事情都说给他听,只能静静等待明天的到来。
夜回去,除了日常的半夜冷热交替以外,姜芙蔓满脑子都是见皇后,见皇后。第二日起床一直询问月牙以往见皇后她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好,可惜月牙身份低微没有陪她去过一次。倒是素秋和叶夏陪同过。
叶夏素来对人冷淡,姜芙蔓与她说话甚少。
找来素秋问,素秋说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往日用食皇后问话郡主只回答“是”。倘若有何不妥的太子都会出面圆场。
郡主以往从来不用为这种事担忧。
听完素秋的话,姜芙蔓悬着的心方才落下。
晚宴被安排在紫轩阁。
当安永承对外面的宫人交代完事,撩袍跨入絮玉轩的时候,落入他眼睛里的,便是一个眸光灿烂的少年抢过丫鬟手中茶壶给安鸢倒水的场景。
“太子哥,请坐。”少年爽朗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,语气中夹杂着的敷衍感十足。
大概没有人能如此忽视太子的存在,除了他南宫月书这个纨绔。泽京城谁都知道南宫国舅爷为了儿子能好好读书,把书房围了个水榭不通,谁知却还是让人给跑了。
安永承择了一处能望向窗外湖边杨柳的位置坐下,微微偏头,两指按了按额角。
他倒是没想到皇后也叫了南宫月书。
“郡主,本小爷……”南宫月书一开嘴兀地又闭上,用手心打了几下嘴巴,嬉皮笑脸继续咧嘴,“郡主,月书为您做的白瓷鸟,您可喜欢?”
少女不动声色,端坐,峨眉微蹙。
少年见对方不语,怕自己说错话对方又不搭理自己,忙转了话头:“郡主,相国那边听说新来了几盆春藤,特助眠。月书帮您去弄两盆过来。听杨旭那小子说,他父亲准备护理好了挑两盆进宫送圣上。”
“月书,你是觉得太子府给不了你口中说的这些东西?”安永承眉眼不经意地划过对面少男少女,修长两指衔起一粒盘中坚果,漫不经心撇了一眼便又放了回去。
旁边侍女抿嘴憋住笑意。她们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种场面。每次南宫少爷想要献殷勤,都会被太子硬生生打回去。
姜芙蔓神情迷茫抬眸朝身着紫纱衣绣着精美图案的太子望去。她脑内还在费劲思索南宫少爷方才说的白瓷鸟,是不是她房内妆奁旁地上那只。
搁那似乎很久,都已经积灰了。也不知道是主人忘记扔了还是想要留着,不过不重视那是肯定的。
耳边传来太子的声音,语调略带不屑。姜芙蔓嗅出其中味道,显然太子也不喜南宫月书与她太过接近。
这安鸢郡主是什么命,谁都想对她好。
什么鸟啊花啊草的她不缺,给点真金白银才实在。
不过她现在的东家是太子。
姜芙蔓将月书为她倒的水挪到对方面前:“南宫小少爷,安鸢受不起,您请用。”
“又这样,不玩了,不玩了。”少年撅起嘴,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,气急道,“总是这般听他的,我们做我们的与他何干?”说着拿起眼前芙蔓推过来的茶盏,一口闷了。
顽童脾气看着姜芙蔓也有些想笑,偷偷睨了一眼对方。这一眼,不看不知道,一看,姜芙蔓脑中像被冰咂中打了个冷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