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向亦冶目光相撞,徐绰也愣怔住,嘴边噙着的笑消失了,表情有些茫然。
向亦冶仿佛一下就回到了上辈子,和徐绰分手的时候。
上辈子向亦冶能进娱乐圈,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红起来,因为背后有人资助。
说直白一些,有人当他金主。
谢氏集团掌权人谢之敏,大他二十几岁,是个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神秘人物,却主动提出要捧他。
资助生效的几年里,谢之敏一直给他圈内最好的资源,他出道第一部戏就是男一号,好几个大腕作配。
之后各类片约和代言纷至沓来,一路坦途,父亲的医药费也顺利解决。
直到徐绰回国,谢之敏就把精力分走,围着徐绰转了,将向亦冶抛之脑后。
向亦冶对谢之敏的感情不太好定义,但绝没有纠缠之意,只是那时他父亲病情反复,当了几年演员,费用已不是问题,但要请国外专家制定新的治疗方案。
他认识的人里,只有谢之敏有联系国外专家的人脉。
可是谢之敏好的时候很好,不好的时候也可以说绝情,他不愿意帮忙,连向亦冶的面都不见。
好不容易见到面,面对向亦冶的请求,谢之敏耸耸肩,觉得很麻烦:“清醒点,几年前刚确诊就是中期吧?治了这么久也没好转,送到国外安乐死才更人道。”
向亦冶忍住没有把面前的咖啡泼过去,之后只好再想其他方法,等辗转联系上国外专家,已经太晚,没过多久,父亲就病逝了。
最低谷的时候,他在酒吧里偶然遇到徐绰。
谢之敏喜欢徐绰多年,没有什么比横刀夺爱更能割他的心。
埋藏内心的恨意,驱使向亦冶朝徐绰靠近。
徐绰非常花心,隔几个月就会更换交往对象,一副好看些的皮囊就能吸引到他,想靠近他并不困难。
俩人在一起不到一个月,谢之敏就知道了,而后,向亦冶的事业开始急转直下。
几乎是突然之间,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造谣的黑料,还有好几个大V跳出来,从各方面锤他人品败坏。
他创出最快登上顶流之座的纪录,又接着创出最快跌下去的奇迹。
因为谢之敏刻意封杀,他几乎接不到戏,社交平台上全是网暴言论,他也找不到任何方式澄清。
另一方面,事情既然败露,和徐绰那一开始就不纯粹的感情,也没必要再维系下去。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报复谢之敏?”分手那天,徐绰不相信似的,反问向亦冶。
没等他回复,徐绰就又说:“就这样吧,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那时向亦冶垂着头一言不发,和眼下在试镜厅内的样子别无二致。
他紧张得要命,几乎想要逃走,提起全副精神,控制好手脚和表情。
高度紧张间,思维也活跃得不像话。
此时徐绰长久而沉默地看着他,是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反应吗?
徐绰会不会和他一样,也有上辈子的记忆?
这个想法没什么依据,只出于直觉,却让人心惊胆战。
向亦冶抬眼,不知什么时候,徐绰的眼神变得赤裸而玩味。
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,仿佛看猎物,打量当中,带了一点狭亵的意味。
徐绰多半不记得。
或许因为他长相还过得去,所以徐绰多看了他几眼。
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凝重,向亦冶转过身去,重新面对那一排面试官。
身后,徐绰笑着对厅里其他人道:“走错地方了,各位导演继续。”
主面试官似乎和徐绰认识,连忙摆手:“没事没事。小徐总来找小韩的是吧,我刚在四楼看见他了。”
徐绰毕业后就职于自家公司,常参与一些影视剧的投资。
但谁也不知道,这小徐总是真有些艺术情怀,还是单纯想借此机会泡一泡小鲜肉。
他出了名的喜新厌旧,不讲什么专一的,一年能换四五次男女朋友,看上谁就要追求,忍不住就要勾搭。
眼下,他正和星汇一个姓韩的男演员打得火热,星汇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。
比如现在,明明是来找其他人的,离开之前,徐绰却又把陌生的向亦冶仔细看了个二三四五遍。
主面试官突然生出一丝危机感。
这素人看上去是徐绰喜欢的那一款,要是星汇真签了他,后面闹出原配打小三的戏码,星汇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?
虽然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……
为了星汇以后的和平与安宁,主面试官对向亦冶的去留,还是决定慎重一点。
向亦冶平定心绪,清除杂念,说:“老师,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,我想从头再演一次。”
有人中途闯入打断试镜,在众人意料之外,不算他个人失误,这是个合理的请求。
主考官却说:“不用了,你的水平我们已经了解得很充分了,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你个人能力很强,相信你不论在什么行业,都能发光发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