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没提明天相亲的事,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,没想到还有余波。
后天一早,向父说今天晚饭在外边下馆子,他和向母下班晚,让向亦冶提前到饭店拿号。
向亦冶答应了,晚上到了地方,是家粤菜馆子。
正坐大厅里看菜单,一个陌生女孩过来,拉过他对面的椅子,坐下了。
他抬头,正要说这桌有人了,女孩和他对视上,咧嘴一笑:“向亦冶,我吴纤宜啊,没把我忘了吧?”
向亦冶迟疑一下,看了眼安静的家庭群,知道被亲爹耍了。
心里有些不悦,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礼貌,简短地打了声招呼:“请坐。”
坐下后,吴纤宜放了包,自己给自己倒了热水,很是热络道:“咱俩得有七八年没见过面了吧,你看着变化很大啊。”
“还好。”向亦冶按住菜单,推到对面:“你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趁着点菜的机会,想个妥帖的法子脱身才好。
吴纤宜低头翻着菜单,他在桌子底下拿手机发消息。
几个关系不错的室友里,他选了个比较有空、又经常活跃在网络上的吴跃,让对方十分钟后打通电话过来,给他解围。
此时,客房服务刚给徐绰送了东西上来。
几只纸袋放在玄关,里面装了几件新的冬装,中午叫王建找人送来的。
拿出袋子里带毛领的派克服换上,徐绰到卫生间捯饬了一下自己。
没有定型喷雾之类的,只能就地取材,把发梢稍稍打湿,再用吹风机吹一吹。
拾掇顺眼了,终于能出去溜溜,酒店待了这么久,真要把人憋死。
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眼客厅。
远远地,向亦冶那件黑色羽绒服立在沙发边,里面塞了几只抱枕,像个人坐在那,盯着他出门似的。
徐绰两指并拢,朝那羽绒服飞吻一下:“太无聊了,出去喝酒,不乱搞。”
说完了自己也笑了,不理解对一件衣服解释出门理由的意义。
门要关了,徐绰手放在门把手上,顿了顿,又折返回客厅,拿出里边的枕头,把那黑色羽绒服随意折了几折,放进空的纸袋里。
然后坐在沙发边,给向亦冶打语音电话。
这不是件普通的衣服,是个封印他的法器,早点还给它的主人才好,不然他不自在。
粤菜馆,菜已经点好,向亦冶先在手机上把饭钱结了,方便等会跑路。
吴纤宜胳膊肘放在桌子上,手背支着下巴,一直在找两人熟悉的话题聊。
“我记得你小时候不长个,把叔叔阿姨愁死了,现在好了,我看你挺高的。”
“我一个高中同学是D大的,她读计算机的,你俩说不定认识……”
“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,全走内心啊。”
向亦冶倒不尴尬,但只要想到是在向父设计下参与这场饭局的,就总觉得刻意。
他不时看看时间,等着吴跃的电话。
可十五分钟前吴跃答应得好好的,这会不知道干啥去了,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想换个人救他,可对面说着话,他频繁看手机也不礼貌。
快到望穿秋水的时候,桌边的手机响了。
吴纤宜不说话了,示意他接,向亦冶等的就是这个,拿起来一看,意料之外,语音电话,是徐绰。
死马当活马医,他接起来:“喂。”
听到向亦冶声音的那一刻,徐绰突然觉得一切都对味了。
与其说那衣服让他不自在,不如说他是在找理由联系对方。
前天下高铁后,他的异样被向亦冶察觉到了。
他不想把难堪的事情拿出来说,也不太想拿假话敷衍向亦冶,本打算再过几天,等那件事淡掉了,再联系对方的。
现在徐绰把其他顾虑都扔掉,高高兴兴打这通电话:“喂,你在干嘛呢。”
“和朋友吃饭。”向亦冶看一眼对面,“什么事?”
徐绰听他语气淡淡的,就想逗他:“你衣服还要吗,放我这这么久,不怕我对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?”
他等着向亦冶冷声冷气回复,毕竟每回都是这样,可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说:“所以你一个人不行,需要我过去是吗?”
这……徐绰迟疑,他是那个意思吗?进展是不是有点快?
可向亦冶声音带了滋滋的电流,触到他心坎上,他不管三七二十一,飞速回了个:“是的,需要。”
怕对面反悔似的,他又格外夸张道:“你不来我就要死了。”他真要寂寞死了。
饶是两人合作圆谎,向亦冶还是忍不住皱起眉:“别瞎说。”
吴纤宜听出些什么,格外注意地看过来,朝他做口型:“怎么了?”
向亦冶轻轻摇头,对手机那头道:“等我,我马上到。”
他说完挂掉,朝吴纤宜歉意一笑,“我朋友那边有点事,我得过去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