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玏也马上点头,表示和他配合非常默契。
有挑选就难免有比较,说原因的时候,考虑还有其他演员,向亦冶就着重说于玏的表演好在哪,尽量避免中伤旁人。
韩方延也礼貌了很多,说每个对手演员都演得很好,各有风格。
那句“各有风格”一出来,编剧就跟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,当场来了句:“每个都好,那你让贤就是了,过来凑什么热闹?”
一句话,韩方延马上就垮起脸,但早听说这编剧来头不小,性格更是直接,抿着嘴忍了又忍。
试完戏,几个导演要讨论一下,叫演员们回去等消息。
挂着旧日历的门关上了,几点灰尘掉到门缝边,编剧把剧本拍到桌子上,一锤定音似的:“那个叫向亦冶的给我留下……”
向亦冶和李菁站在街口,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,停了,但不是接他们的车。
后座车窗降下来,出现韩方延戴着墨镜的脸: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势在必得啊?”
向亦冶左右看看,又上下看看,除了路人,没看到别人,不卑不亢地:“我吗?”
他有点故意的意思,韩方延老把他当假想敌,他不接,就攻击不到他。
这种程度而已,韩方延就有点着脑了,墨镜倨傲地推上去架在头发上:“你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李菁对韩方延早没滤镜了,明明没挡着路,硬是拉着向亦冶往旁边走了一步,很认真地哪壶不开提哪壶:“韩老师让贤,我们让路。”
韩方延鼻子都要气歪,咔地一声按上车窗,叫司机开车。
这没影响向亦冶心情,下午回了D大,吃完午饭,在操场和几个同学打了会球。
人不全,3v3友谊赛,计分也很随便那种。
难得的放松时间,天气也很好,天蓝得像洗过,云朵是一簇一簇洁白的棉花糖,汗水把压力一块蒸发出去。
休息的时候,院篮球队一个队友从隔壁放包的乒乓球台走过来:“谁手机响?响好几回了,灰色磨砂壳子的。”
向亦冶头上挂着汗,拧开一瓶水,走到台子边,杜洛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。
大概是说试戏最终结果,向亦冶两手摸过球,还脏着,但没顾得上,立马拨了回去。
“拿下了,你第一个角色。”杜洛城话里含着笑意。
放下手机,向亦冶心还是怦怦的。一个月了,牵挂多天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。
有了这个开头,以后也会越来越顺的。
下半场他一连进了好几个球,锐气十足,势不可挡,全场大呼不得了。
打完散场,向亦冶去操场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洗手,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又振动起来了。
他接起来,刚静止下来没一会,呼吸还比平时急一点,对面徐绰耳朵灵得什么似的:“在健身?”
“刚打完球,”向亦冶心情好,话也多说一点,“一身汗。”
徐绰不知道想到什么了,来了句:“我画室花洒浴缸都有,你上回来看见了吧,你想洗澡,可以到我这来。”
莫名其妙,宿舍更近,干嘛要巴巴去他画室洗。
到公共卫生间了,洗手台上脏,没地方放手机,向亦冶干脆道:“没事我先挂了。”
“哎,慢,”徐绰不扯闲篇了,“告诉我你几点过来?”
向亦冶在心里算时间,冲澡最多半小时,跟几个队友吃晚饭,是集体项目,时间就不可控了,话就不说绝对:“晚一点。”
他说晚一点,不说多晚,弄得徐绰很焦灼,先是隔半小时打一次电话,后来变成隔二十分钟、隔十分钟。
学院篮球队好久也不团建一次,向亦冶参加得也少,队友都不放他,看他一晚上老接电话,还纷纷起哄,问是不是交了女朋友,查岗来的。
“肯定是!下午打球,我看他接了个电话,回来就满血复活,哐哐进球,那简直要超神!”
队友八卦得太厉害,再来电话,向亦冶就跑到饭店外边接了:“应该还有半小时。”
“不要应该,给个准话吧。”徐绰似乎等得很折磨,声音都有点蔫。
话里几乎有种不安,徐绰好像担心他不去,担心他以拖延的方式把这场约消磨掉,向亦冶声音都放轻了:“我一定去。”
他很少承诺,但说什么是什么,从不敷衍人,徐绰相信这个,但还是接着要求:“那能不能……具体到几点几分?”
向亦冶有种被什么缠住的感觉,并不反感,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。
“如果你九点半来,在那之前,我就会一直是期待的了。”徐绰说,“所以小冶,给我定个时间吧,那之前我什么也不做,只等你。”
太过恳切的语调,向亦冶一下想到那天在阶梯教室,他打开门,徐绰踩着一抹夕阳,拿无尘粉笔在黑板上画着雪花,用一种无望的姿态,像等一场不知道会不会降临的流星。
一阵心酸在胸腔泛开,向亦冶说半小时后到,人却立刻就动身了。
他也想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