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火燎烤,是这座城市烧烤的特点,火焰在烤架上随风摇晃,有种粗粝又野性的美。
羊排、洋芋、烤饼、茄子、蘑菇,被铁签串着,撒了足量的调料粉,泛着刚出炉的热度,都端上桌子。
徐绰坐着,左手一只勺子,从鲜红的西瓜瓤里挖了一圈,递到向亦冶嘴边。
向亦冶立即看周围,又在徐绰收回去之前,握住他手腕,就着勺子吃掉。
没人在看,他们和身侧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平凡,可因为占据彼此一整颗心,又那么耀眼。
西瓜很甜,冰镇过,多汁,无籽,和旁边的啤酒一起,正好解烤串的腻。
吃完饭,他们在周边一个公园转了转。
这里到了晚上,夏风比S市凉爽,目所能及,都是成双入对的路人。
路灯的白光透过树叶枝杈,细细碎碎散在水泥地砖上,徐绰倒着往后退,脚步踩过地上那些光斑。
他非要这样,走在向亦冶对面,好像不看着人的脸就不会说话了似的,向亦冶由着他,怕他摔个好歹,走得特别慢。
几步开外,路边一个小摊,支着引人注目的星星灯,摊主是个小姑娘,桌上全是鲜花。
她先看见徐绰,出声道:“帅哥来几支花吗,今天是七夕,买几支送你女朋……”
又看到后边的向亦冶,连忙收声:“呃,不好意思啊。”
十分钟后,向亦冶和徐绰一块在公园长椅上坐下,歇一歇。
向亦冶微微低头,能闻到花的清香,胸口第三颗纽扣,扣眼里别了支纯白色蝴蝶兰,花瓣的姿态像舞者的衣裙,看位置像从心口长出来的。
徐绰伸手拨了拨花枝的方向,想着以后给他定制一款类似的胸针,买不到就自己设计,配深色正装一定亮眼。
忽而向亦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:“这块没什么人。”
徐绰以为这是暗示,刚想凑过去亲一下,向亦冶望了望周围地形分布,接着说:“可能因为这是个角落,后边不连通,人都不往这走。”
原来真在分析,徐绰动错贼心,在这个牛郎织女都在相会的夜晚,想来点花样:“咱俩玩个游戏?”
说玩就玩,规则也挺简单,向亦冶照徐绰说的,闭上眼睛,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摊开。
一个冰凉光滑的不规则物体落下来,他另一只手下意识要盖住,徐绰出声制止:“只能一个手。”
手里的东西换着角度,凹凸不平的纹理和特殊的环形形状渐渐清晰,向亦冶分辨了一会:“是手表?”
“对了!”徐绰哄孩子似的,情绪价值给得很足。
向亦冶眼睛还没睁开,脸颊就被亲了一口,徐绰说奖励他一个吻。
到徐绰猜了,他刚闭上眼,就听见长椅后边花坛处窸窣响了两声,有什么东西断裂了,手里还是空的,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,立马笑出声:“叶子,声太大了啊。”
向亦冶胳膊伸出靠背上方,不好意思地笑了,刚薅下来的叶子,又放了回去,等着规则里说的惩罚。
他没带饰品的习惯,身上没什么可摘的,兜里的手机、胸口那朵花又都太明显,玩这个吃亏。
路灯底下,徐绰睁开眼,笑嘻嘻地,手抬到他脑门上。
向亦冶准备受栗子了,脖子周围的肌肉跟着预备起来。
徐绰却突然收了手,在他另一侧脸颊又亲了一下,说:“惩罚。”
春风吹皱春水似的,向亦冶浅浅地笑了,凑过去,找徐绰的鼻息。
想吻他直说就好,不用这么委婉。
徐绰却罕见地坐怀不乱起来,笑着偏开头,推了推他:“哎,干什么,犯规了!”
游戏得进行下去,重头戏还在后边呢。
但向亦冶吻了上去,卡住他臂弯,让他拒绝不了,也打乱他所有谋划。
胸口的花被揉皱,在密不透风的吻化去人所有意志力前,徐绰紧急调整计划,借着亲吻造成的视线盲区,从口袋拿出那个盒子,放到向亦冶手里。
向亦冶要低头看,徐绰就抱住他,在肩头急促地呼吸着:“不能看。猜对了才给你。”
一个方形的盒子,皮面,沉甸甸的,向亦冶知道是自己的礼物,第一时间往贵重首饰上想:“手链?”
猜了一圈,胸针、袖扣、领带夹,连耳钉都猜了,最后一个可能的答案,他轻轻念出来:“戒指?”
徐绰没说话,但终于把人松开,好像他才是那个礼物盒的开关。
他托着向亦冶手背,俩人一人出一只手,配合着打开那只精巧的盒子,两枚对戒靠在一起,静静地躺在丝绒盒里。
看到这个,一时间,向亦冶满脑子只有结婚两个字,眼神光闪动,但又自持着:“这不合法吧……”
问完就反应过来,不结婚也可以戴对戒的,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傻气。
他反应也太可爱,徐绰笑着反问:“那你要不要?”
风还在吹,树梢的叶子打着旋。
酒店房间,只有床头灯开着,眼前是天花板,向亦冶抬起左手,中指一枚银色戒指,在偏暗的环境里亮着。
拐角抛光成弧面,耐看的经典款式,面上刻了品牌的花体字母,中和了素圈的寡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