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依澜总算相信向亦冶能狠得下来,和陈执水也合拍,直接把他定下来了。
制片和编剧有别的考虑,想用影响力更大的演员,但李依澜为人独断,没人拧得过他。
尘埃落定后,喜出望外的李菁火速把小群的名字改成:收拾收拾准备升咖!还撺掇向亦冶开个party庆祝庆祝。
向亦冶婉拒party,给她和宋安在杜洛城那申请了奖金,高兴之余,也有点忧虑。
这样一来,上辈子原定出演《稗子》男主角的两个演员,就都被换掉了,有种改变历史、抢了他人气运的感觉,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。
不过他很快又想,只要他尽力去演,没有尸位素餐,就不算浪费了这个机会吧?
《稗子》的拍摄定在几个月后,有的景还没选好,演员也要做些准备,比如陈执水要留留头发、适当增重,普通话也要再加强一下。
向亦冶则要学学游泳,他是只北方的旱鸭子,黎耀庭却是水乡儿女,水性很好。
他请了私人教练,利用闲暇,蛙泳和自由泳都学得有模有样了,又过了几个月,差不多也到了《稗子》开机的时候。
整个故事时间跨度不算小,但大部分剧情都脱不开黎家那所几出几进的大宅子。
主创团队为了取景跑了大半个国土,最后锁定西南地区一所民国名流郊外的故居,周围有山有水,也是景区。
外景则在江浙地区一处古镇,苏派建筑错落有致,粉墙黛瓦,小桥流水,光是站在那,都能感受到那份婉约的情致。
正式开机前,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都在围读剧本,李依澜特别说了,除了少数要转场的戏,主线会尽量按故事发展的时间顺序来拍摄,能不打乱就不打乱。
这样演员状态和情感递进得更加自然,也代表要舍弃部分效率,拍摄周期会比预计的更长。
向亦冶没有不配合的,陈执水也笑嘻嘻表示乐意,说反正多拍一天,就多结一天片酬。
不久又多了项会影响拍摄进度的因素。
陈执水是个很有想法的演员,围读剧本的时候,他经常会和李依澜产生争论。
过去向亦冶拍戏,也会遇到和导演意见相左的情况,但很少,多数时候都是导演怎么说他怎么演。
但陈执水有点戏痴,又非常固执,有不同看法,一定会表达出来,并且争取,围读剧本的时候,他就常常和李依澜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向亦冶夹在当中,每天除了拍戏,还要劝架,生怕哪天他俩真动起手来。
不过俩当事人吵归吵,心里清楚都是为了这部戏更好,往往头天吵完,第二天就忘了,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。
进入正式拍摄,前几天向亦冶都还得心应手。
直到快要拍第一场重头戏,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。
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,来源于对自己的严格要求,和他过于优秀的对手演员。
陈执水演起戏来简直是魔鬼,试戏那天他大概只拿出了四五成功力,慢慢才显山露水。
这天的重头戏在晚上,黎耀庭起居的屋子。
向亦冶穿黎耀庭在学堂的黑色中山制服,推开屋门。
桌上点了一盏昏黄的灯,榻上几个衣箱箱口大敞,陈执水穿青灰色长袍,背对门口,在收拾包袱。
这场是黎耀庭即将离家北上求学,贺抱璞给他清点行装,两人告别的戏。
进屋、走近、说词,前边向亦冶自己单独的戏份还演得很顺。
黎耀庭外出求学,并非自愿,实是年少纨绔,惹了祸事,逃出去避难的。
他进了屋,看见灯下碌碌忙着、为自己整理行装的贺抱璞,想起即将要分开许久,忍不住走过去,从身后把人抱住。
向亦冶刚把陈执水抱住,李依澜喊了cut:“小向差点感觉。”
他不说具体差什么感觉,先让向亦冶自己悟。
第二条李依澜还是不满意,但没立刻喊cut,让向亦冶演完这段。
进屋,抱人,贺抱璞躲开,黎耀庭追上去、又冷静下来,拉开距离。
演完李依澜不咸不淡说:“10分钟,你俩培养一下感情。”
向亦冶羞愧了,知道问题在自己身上。
这场是黎耀庭第一次对自己的感情有意识,冲动当中带着懵懂,他没把握好这个度,表现得太冷淡、太清醒了。
“谈过恋爱没啊,向老师。”陈执水喝了口水润嗓子,看向亦冶一脸淡漠,吃惊地呛了一下,“真没有?你二十大几了吧,竟然这么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