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”向亦冶迎着徐绰目光,慢慢抬起眼睛,“给顾老师回个电话,行吗?”
徐绰犹豫,顾文禹那边他替向亦冶回过了。
“行吗,哥?”向亦冶身体微微前倾,更靠近桌沿,目光带着请求,“按理说我应该亲口给顾老师道歉的……”
那声“哥”出来,徐绰就听不到别的了,晕头转向,心如擂鼓。
桌上手机已经黑了屏,终于,他点点头:“密码没变。”
没变,他的生日,这让向亦冶心头动了动,但无意去管,把手机立起来,徐绰那边只能看见他单手操作手机,屏幕上有什么,一点也看不到了。
解锁,点开通讯录图标,翻找联系人,很快找到顾文禹那一行,下一步该拨号,但他没有。
余光里,徐绰还坐在对面,虽然看着他,但没有过来的意思,向亦冶若无其事回到桌面,找到导航软件,地图打开在面前。
时间太紧,只能看几眼,知道大致位置,从定位来看,他的确还在Z市……
“能找到吗?”大概是看他半天没后文,徐绰要过来帮他找了。
向亦冶滑动拇指,又切换界面到到通讯录,表情毫无异样:“找到了,刚才划过了。”
拨号,放到右耳旁,嘟嘟的等候音,徐绰就站在身侧,听他和顾文禹说话。
通话途中,徐绰拿起他放在桌面的左手,看被割伤的拇指,绷带拆了,伤口裸在外面,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向亦冶专心和顾文禹说着话,左手下意识地回握一下,等反应过来,两人跟在牵手似的,他怨怪地瞟徐绰一眼,似乎谴责他趁机而入,很快把手收回去。
眨眼间手就空了,徐绰回味着指尖残留的温度,向亦冶已经在说收尾的话了。
打完电话,定位图标出现在手机顶栏,说明某个程序正在获取定位,一闪一闪的,很惹眼。
向亦冶没言语,当着徐绰的面,顺手似的,把后台程序都清理掉。
一摞程序万箭齐发一般飞走,与此同时,他翻转手腕,把手机还给徐绰,导航软件被打开过的痕迹彻底消失。
徐绰要出门,事实是他已经快迟到了,但还是不紧不慢和人告别:“我回趟公司,可能有几天都不能过来了,需要什么,都跟孙姨说。”
向亦冶好像不在意他来不来,平静地问:“我什么时候能走?”
他这样问,离开的想法全摆在明面上,徐绰反而安心一点,双手按着他两侧肩膀,许诺一般:“很快、很快,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礼物。”
徐绰想好了,要是扳倒谢之敏,并且他还活着的话,就跟向亦冶坦诚一切,用最大的努力去挽回对方。
向亦冶还有些残酷的话想说,然而头顶暖暖的,徐绰拿下巴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头发,很留恋,珍重到无以复加,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。
徐绰走了一周多,十天里向亦冶每天过得都差不多,早起健身,下午看电影,晚上看书,平淡又规律,只是过分闲适,望不到头,总归不安。
他和孙姨熟悉了很多,不过徐绰走时大概特意交代过了,孙姨谨慎又敏锐,打扫做饭,手机都放可视范围内。
聊天的时候向亦冶总提到家人,说想念他们,想借此打动孙姨,孙姨一脸为难。
她也是拿钱办事,自己要从她这钻了空子,之后还不知道徐绰要怎么追究。
几个保镖更是难攻克,听说向亦冶和徐绰的关系,话也不跟他多说。
只好再换法子。
通过观察和交流,向亦冶发现物资车每隔两天上来一趟,一开始完全找不到车在哪、几点来的,厨房的食材都跟凭空变出来的似的。
后来熬了两次夜,才发现车每次准时凌晨五点半到,在门口最多停留半小时就走。
向亦冶打算上那辆车,两种方式,悄悄上,或劫车。
劫车太招摇、动静太大,最好是前者,难题就变成了怎么引开院里的保镖。
他盯上一楼那间上锁的房间,问了孙姨,她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:“估摸着是仓库?我过来那天就锁着,徐总不让进,也没叫打扫过。”
不让进,也没人熟悉那个房间,向亦冶打算先躲在那,等保镖进房子里找人,他再绕到门口上车。
规划得很好,实施起来必定很多突发情况,他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备用方案。
完善方案的同时,趁半夜他悄悄到一楼撬锁,之前演戏演过类似桥段,电视里拿根铁丝就能办到,真正撬起来没那么简单。
但好在那锁的原理也不难,向亦冶找了几个长尾夹,拆下铁丝,掰折成合适的形状。
这天半夜,万籁俱寂,他拿了个小夜灯,走到走廊尽头,那扇锁住的、暗红的门前,预备第一次撬锁了。
小夜灯不够亮,不太好操作,向亦冶只好尽量凑得近一点,铁丝插进锁孔,感受到阻力,是弹簧被压住,再握着铁丝形成的杠杆,顺时针旋转。
跟着按下手门把,啪嗒,锁开了。
然而就在此时,走廊上响起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