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这么吐不行,”向亦冶说,“白天我问过医生,除了肠胃,最好还要查一下神经系统和内分泌。”
徐绰立即答应,说明天就去挂号。
灯又关掉了,俩人并排躺着,黑夜流淌进眼睛。
向亦冶很累,可是睡不着,突然他拥住徐绰,说:“不要去,哥。”
徐绰一下醒神,倒抽一口凉气。
向亦冶听到了。
徐绰刚去卫生间,他就醒了,以为徐绰要吐,跟过去,卫生间小,墙皮薄,什么都听到了。
“我不去。”徐绰说。
“我们不会像上辈子那样。你看,这辈子先和我产生交集的是你……”向亦冶说着,一丝不祥猝然闪过心头。
上辈子那个采访算不算交集?
很快他又找到一项证据:“还有我爸,他的病也没有复发。”
“这辈子是这辈子,”他声音恳切,“谢之敏怎么样我不在乎,你不要去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徐绰重复一遍,“还要陪你过生日呢,干嘛理他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又在医院待了一天多,向亦冶没出现迟发性症状,可以出院。
徐绰其他检查也没大问题,结合睡眠和饮食状况,医生建议他看心理医生。
俩人回小沧山别墅,向亦冶回去查资料、托朋友问,找到S市一家正规的心理服务机构,在一个资质优口碑好的心理医生那里预约了两次咨询。
对于自己有心理问题这事,徐绰大概有点数,就是一直没太放在心上。
说去看病,也不抵触,向亦冶让他去,他就去。
只是心理医生档期很满,熟人搭线,也要排一个周的队,那时候就一月中旬了。
放了快十天的假,徐绰必须得回S市分公司一趟了,说两天之后,10号当天一定赶回来,和向亦冶过生日。
向亦冶待在别墅,有几件事忙。
一来,他要把徐绰的身体状况梳理一下,除了平时的生活习惯、典型症状,以前生过什么病、做过什么手术、正在吃的药、以前吃过的药,都要收集,之后做心理咨询好拿给医生看。
有的他不确定,不时打电话给徐绰问本人,徐绰咋舌:“天哪,小冶,要这么细吗,我觉得你下一步就要拿手术刀解剖我了。”
向亦冶跟他交流这些,最后总一肚子火。
哪些药吃了多久,徐绰自己都说不清楚,一问就可能好像、大概应该的。
药都有剂量,他回:“想起来就吃啊。”
还振振有词补充:“要实在没想起来,也确实是吃不了了嘛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,哈哈哈。”
向亦冶只好实证加调查,先把别墅里现有的所有药物都统计了一遍,又找唯一的知情人士王建问了好几回,算是把徐绰的健康档案完善起来了。
二来,生日那天,向亦冶想给徐绰准备一点东西。
10号这天,下午五点,徐绰还没回来,晚于说好的时间。
隐隐约约地,向亦冶略微不安,可能是想念,也可能是徐绰太能藏事,把他弄得有点神经过敏。
下午五点半,劳斯莱斯停在院门外边。
徐绰下车,司机也下来,把副驾驶座的一个白色盒子、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纸袋递给他。
生日蛋糕、生日礼物,拿蛋糕的时候多等了一会,耽误了时间。
司机到侧边车库停车,徐绰先进去了。
推开院门,里边就一个保镖,一如既往黑色西装、戴着一侧耳麦。
前几天向亦冶提议把保镖都撤掉,他不会跑,没有看守的必要了。
徐绰听了,没有全撤,只是减少了保镖的数量。
今天,非同寻常地,保镖胸口别了一支鲜红的玫瑰花,一看见徐绰,立即集中注意力,喊了声“徐总”。
徐绰眼睛眯了眯,立即知道向亦冶大概准备了什么,走到保镖跟前,不消多说,就把花抽走。
进到屋里,又一个保镖,站在客厅,相同的配置,黑西装,红玫瑰。
徐绰放了蛋糕和纸袋,依旧拿走玫瑰,张望着,寻找下一个人形路标。
有点老套,他笑着嗅嗅手里的花,一定是言情剧里学的,还是十年前的剧本。
可是他喜欢。
他就这样一路走、一路收花,配合地跟着设置好的路线,来到那间之前被上锁的房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