岔路的路况很差，路面布满裂缝，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。云渡小心地驾驶着五菱宏光，尽可能避开那些看起来随时会塌陷的路段。

两公里后，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。

那是一个废弃的物流中心。

几栋高大的仓库呈U形排列，中间是一个宽阔的货运广场，广场上散落着十几个废弃的集装箱，有些已经生锈变形，有些还维持着基本的形状。广场的四周竖着几根高杆路灯，灯罩早已碎裂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
整个物流中心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笼罩着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。

云渡把车停在广场边缘，推开车门，脚刚落在地面上，滑板鞋的鞋底忽然亮了一下。

那双灰扑扑的滑板鞋的鞋底边缘，真的有幽蓝色的光纹路在缓慢流转，像是某种能量正在激活。

“你的鞋——”景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
云渡低头看了一眼，迅速踩灭鞋底的微光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踩到什么发光的垃圾了。”

景瑶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言弋从跑车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把消光黑色的工兵铲，目光扫过整个物流中心，最后落在正中间那栋最大仓库的卷帘门上。

“那里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
云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那扇卷帘门半开着，露出一条大约半米高的缝隙，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。但云渡能感觉到滑板鞋的震动在朝向那扇门的方向达到了最大峰值。

“进去看看？”

言弋点了点头，走在最前面。

三个人排成一列，言弋打头，云渡居中，景瑶殿后，沿着广场边缘向那栋仓库靠近。

云渡的手始终按在多功能铲的握柄上，指节泛白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，还有一种云渡说不上来的甜腥味，像是腐烂的肉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
他们在距离卷帘门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来。

“有动静。”言弋压低声音说。

云渡竖起耳朵，仔细听了两秒钟，然后也听到了——

从那扇门后面传出的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、类似于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，细碎而密集，像是有很多很小的东西正在门的另一边爬行。

他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。

“不是单个怪物。”云渡低声说，“是群居型的。”

景瑶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：“信息面板上没提到物流中心有怪物镇守。”

“信息面板不会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言弋冷冷地说，“好资源永远伴随着高风险，这是公路求生。”

他慢慢举起工兵铲，朝云渡比了个手势——你跟在我身后三米，随时准备接应。

云渡点了点头，屏住呼吸。

就在言弋即将走到卷帘门前的瞬间，那扇半开的门猛地向外弹开了。

黑压压的一群东西从门后涌了出来。

云渡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些东西的具体模样，身体已经在滑板鞋的驱动下本能地向后撤了一步。

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无数蠕动的、甲壳反光的小东西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仓库里倾泻而出，速度极快，目标明确——直冲着他们三个人的脚踝扑过来。

“后退！”言弋低吼一声，手中的工兵铲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，铲刃精准地切入那团黑色潮水的最前端，将第一波冲上来的东西劈碎成好几块。

甲壳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，墨绿色的□□飞溅了一地。

云渡这时候才看清那些东西的模样。

每一只都有成年男性的拳头那么大，长着六条带倒刺的节肢和一对硕大的颚，外壳漆黑发亮，像是某种变异后的甲虫。

“是食腐虫！”景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一级变异体，单体攻击力不高，但数量——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从那扇卷帘门后面涌出来的食腐虫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。黑色的潮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，很快就覆盖了整个货运广场的地面。

云渡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他的多功能铲在这种数量级的虫群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作用，一次只能劈碎两三只，而它们从门后涌出的速度至少是每秒钟十几只。

“往集装箱那边撤！”言弋喊道。

三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形，边打边退，朝着广场上最近的一个集装箱移动。

言弋的工兵铲每一次挥出都能扫掉一大片，景瑶的武器是一根改装过的钢管，顶端绑着一把厨刀，对付食腐虫也勉强够用。

云渡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