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瑶的房车……
云渡看了一眼后视镜,瞳孔骤缩。
景瑶的房车没有跟上来。
它停在原地,车头歪向一侧,右侧的前轮陷进了一个坑里。
那个坑——他们来的时候没有。
“景瑶!”云渡对着通讯频道大喊。
没有回应。
“景瑶!”
依然没有回应。
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沙沙声。
云渡猛地打了半圈方向盘,五菱宏光在砂石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,调转车头朝着原路返回。
“云渡!”言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,“你干什么!”
“她还在后面!”
“她是故意的!”言弋几乎是在吼,“这条路是她选的!这个埋伏是她布的!你回头看那些毒磷虫!它们在攻击我们,但没有攻击她的房车!一只都没有!”
云渡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回过头——确实。
毒磷虫的暗红色浪潮从两侧涌向公路,将砂石路严严实实地堵住。但景瑶的房车周围,直径十米范围内,一只毒磷虫都没有。
那些虫子像是有意识地绕开了那个区域,留出了一个空荡荡的圆形空地。
空地的正中央,景瑶站在房车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——那个装置正发出微弱的、人耳听不到但虫子能感受到的某种超声波,将毒磷虫隔绝在外。
她看着云渡的面包车调头冲回来的方向,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云渡读出了她说的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
云渡一脚踩死刹车。
他隔着五十米的距离,看着景瑶转身钻进房车,发动引擎,将车轮从坑里退出来,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加速驶离。
房车的尾灯在灰蒙蒙的光线中闪烁了两下,消失在了砂石路的拐弯处。
云渡坐在驾驶座上,两只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,闷得透不过气来。
不是因为物资。
物资,他们在仓库里找到的东西已经分配好了,她的那份她拿走,他没损失什么。
而是因为……他曾经相信过她。
在新手保护期结束的第一天,在那个废弃的物流中心的广场上,他们背靠背一起面对过蠕动的虫群。她说“要不要合作”的时候,他认真地考虑过风险的。他以为自己筛选得足够仔细,以为自己足够小心。
但在这个世界里,小心永远不够。
信任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。
而他刚刚花了一笔昂贵的代价,买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言弋的声音,这一次平静了很多,平静到几乎是一种残忍的温和。
“毒磷虫还在往这个方向涌。”言弋说,“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彻底封死退路。云渡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——踩下油门往回开,追景瑶,问她要一个解释,然后被毒磷虫围死在这条路上。或者,踩下油门往前开,活下来。”
云渡闭了闭眼。
他松开被握得发烫的方向盘,挂上倒挡,后退了几米,然后猛打方向盘调头,朝着言弋的跑车方向冲了过去。
两辆车在虫群的围追堵截中并排行驶了一段路,然后在一个岔口汇合,一起冲出了砂石路,重新驶上了公路主线。
后视镜里,那条砂石路已经被暗红色的虫潮彻底淹没,像一条被鲜血灌满的河道。
云渡开着车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别让我再见到她。”
言弋没有回答。
但云渡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、像是叹息又像是应答的声音。
被同队友背刺,这种事情在求生公路里是很常见的。
就好像在新手期的时候,云渡总会碰到一些掠夺别人物资的玩家。而他,不过是在经历了冲冲危险之后,变得强大的玩家之一。
只是他没想到言弋说的是真的。
就在他们疾驰而过的时候,后面的那辆原本属于言弋的红色跑车发出一阵爆破声。
轰隆隆!
还有一些细碎的嘶叫声——是那些毒磷虫被炸死的声音。
云渡偏过头,惊讶地看向言弋:“你疯了?炸车做什么!没了交通工具,你还怎么继续游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