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那恶心玩意是丧尸?
所以他们之前说的“清理”不是指活人?
洛河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尸体的样子,讪讪的放下自己刚刚挠完人还举在身前的小爪子。
瞅瞅小碗里的奶再看看对面人手背上的三道红痕,毛绒绒的脸上显出几分尴尬。
洛河歉意的冲着蔺齐“喵”了一声,但那碟羊奶却还是谨慎的没去动。
蔺齐只当是小猫崽怕人,笑了笑就站起身离开了配电箱。
洛河跟在他身后支起前腿探头看了一眼,就见蔺齐停在电梯对面的那扇防盗门前,掏出了钥匙。
不是哥们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?
你开别人家锁的动作怎么能这么自然而然?
洛河看着他动作流畅的跨进自家大门,突然反应过来,一溜烟跑过去顺着蔺齐的脚边也钻进了屋里
——他到要看看这个人进他家到底是要干什么。
然而一进门,洛河整只猫都懵了。
我进的是自己家吧?
为什么这个客厅我一点都不认识它?
洛河顾不上旁边蔺齐诧异的视线,四条小短腿倒腾着飞快的将整间公寓检查了一遍。
户型格局一模一样,但装修家具完全变了样。
这不是他家。
洛河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出过十七楼也没有进错屋子,但这间公寓的确已经不是他家了?
自己钻了个配电箱又穿了一次?
洛河小跑到防盗门前开始挠门,一边挠一遍冲着蔺齐“喵喵”叫。
——他得去看一眼楼梯间的尸体。
好在蔺齐虽然看不懂小猫崽子在折腾什么,却意外有耐心的帮它开了公寓门又开了防火门。
一圈转下来,洛河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。
走廊的细节没变,楼梯间的丧尸尸体只多了刚刚差点把自己吓掉魂儿的那一具。
也就是说从自己把自家公寓门关上的那一个瞬间,那个他住了二十多年、承载了所有悲喜记忆的地方,就再也进不去了。
除了自己,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
洛河突然就慌了。
我是谁?
我到底是人还是猫?
我记忆中的自己是真实存在吗?
洛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整只猫丧哒哒朝着配电箱晃荡过去。不料半路被人托住肚子捞了起来。
“怎么突然就蔫了?”
洛河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,一只温暖的手掌力度适宜的把自己从头撸到尾巴尖。
“家门都进了还往配电箱跑?”
洛河有气无力的“喵”了一小声。
——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
.
蔺齐把洛河抱进屋,放在了沙发的毛垫子上。
洛河顺势一滚,整只猫就团成了一个小毛球,不动了。
蔺齐伸手戳了戳,发现小猫崽子异常坚定的保持自闭,不抬头也不出声。想了想便也就由着它乐意了。
洛河也没想到自己发现自己家没了能这么难过。
自从高中时父母车祸离世,他一个人过到现在。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钢筋铁骨、百毒不侵,什么都不会在意了。直到进门发现整个屋子变得完全陌生的那一刻,他才察觉,自己心底对这个承载了曾经所有记忆的地方有多依赖。
一定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。
洛河抱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埋住脸。
睡一觉吧,等睡醒了,心里就不会感觉那么空空荡荡了。
.
等蔺齐冲完澡,换了衣服从洗手间里出来,就看见小猫崽依旧保持着十几分钟前的毛团子造型,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。
蔺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几步过去,伸手晃了晃它的身子。
手掌下的小猫崽躯体温热,顺着蔺齐的力度翻了个身,四仰八叉却依旧睡得安安稳稳,盖了一层浅色绒毛的粉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蔺齐松了口气,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只小猫这么上心。
甚至连在这种特殊时期被挠了一爪子,还依然毫不介意的把它抱回了家。
他垂下眼,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的创可贴。
今天是末世开始的第二天了,他直觉自己脑海里,有什么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在逐渐复苏。
仿佛不属于自己,又好像是源自本能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小猫的脑袋。
突然发现原本干干净净的猫脸上,不知什么时候湿了几小撮毛,位置刚好在两只猫眼附近。
而小猫崽睡得哼哼唧唧,一只小爪子胡乱挥动打开了蔺齐的手。
蔺齐愣了愣,绕过猫爪子点了点它的粉鼻子:“有那么难过吗,做梦都哭鼻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