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摆了摆手，语气很是随和：“没事的，本来就是生病要好好休息，不用特意道歉。”

离厌哲也轻轻颔首，神色淡然：“身体要紧，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韩言辞看着两人通情达理的样子，也松了口气，随口聊了几句校庆的节目，又提起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
一旁昏昏沉沉的谢野听见吃饭两个字，瞬间来了点精神，揉着眼睛凑了过来：“走，我都快饿晕了，食堂今天应该有加餐吧。”

几人收拾好东西，结伴走出礼堂，正午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，路上全是说说笑笑的学生，热闹依旧。

禾致走在离厌哲身边，忽然想起韩兮沫平日里安静的样子，轻声说道：“等有空，我们可以去看看她。”

离厌哲侧头看了看他，微微点头应下。

食堂里人声嘈杂，餐盘碰撞声、说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，人来人往之间，细碎的闲言碎语顺着空气飘进耳朵，想躲都躲不开。

邻桌几个女生压低了声音交谈，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
“唉，你们听说没，那个白婧又要回来了……”

“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号人，好像都休学一个多月了吧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贱死了。”

“趁早退了，还敢在那边烦离厌哲……”

离厌哲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垂着眼没什么表情，可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耳里。

白婧。

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沉寂了一个多月，此刻又被重新提起。他确实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，自从上次她当众动手打了禾致，事情闹得全校皆知之后，她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办理了休学，校园里也渐渐没了关于她的讨论。

禾致就坐在他身旁，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对话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下意识往离厌哲这边靠了靠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她……真的要回来？”

离厌哲抬眼看向他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，很快又收敛干净，只淡淡开口：“不清楚。”

坐在对面的韩言辞眉头微蹙，放下了手里的勺子：“要是真回来，估计又要不安分了。”

谢野也醒透了大半，咂了咂嘴：“上次闹那么大，回来不嫌尴尬吗？”

几人一时都没再说话，只有食堂的喧闹声依旧在耳边回荡。

韩言辞轻轻皱着眉，语气笃定：“反正她不要对禾致怎么样就行。”

在他看来，别的事情都无所谓，重点是不能再让禾致受委屈。

坐在对面的谢野往椅背上一靠，撸起袖子比划了两下拳头，语气带着几分狠劲。

“你觉得她还敢？要是敢再找禾致麻烦，我直接上去一拳。”

禾致看着他夸张的动作，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，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。

上次被白婧动手的画面还隐隐在脑子里晃着，就算过了一个多月，想起来依旧有些别扭。

离厌哲沉默着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，冷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，只缓缓开口：

“她要是安分，这事就算翻篇。要是还想动手，没人会再惯着她。”

话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韩言辞点了点头，算是默认，又低头扒拉了几口饭：“先别想这些了，吃饭吧，真要是回来，总会有消息的。”

可隔壁那桌的女生越聊越激动，说话的嗓门也不自觉拔高，原本压着的碎话，此刻清晰地飘向四周，几乎旁边几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很快，周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。

“白婧真要复学？上次那件事闹得多大啊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听说家里找了不少关系，才让学校同意她回来的。”

“当初她动手打禾致的时候，看着可凶了，现在回来不会又要找事吧？”

“难说，她对离厌哲那心思全校都知道，现在禾致天天跟离厌哲待在一起，她能甘心？”

禾致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，后背莫名有些发僵，连头都不敢轻易抬。

离厌哲察觉到他的局促，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挪，肩膀轻轻挨着他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：“别在意。”

就在那名女生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，同桌上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滕絮妙悄悄伸腿，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一下。

她轻咳两声，对着名叫安安的女生疯狂使着眼色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咳咳，安安，你稍微克制一点。”

被叫做安安的女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，正要张口反驳：“滕絮妙，你怕啥……”

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，她下意识顺着滕絮妙使眼色的方向转头看过去，看清那桌坐着的几个人时，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。

视线正对上离厌哲冷沉沉的目光，那双眸子没什么情绪，却莫名带着压迫感，连带着禾致、韩言辞和谢野都齐刷刷看了过来。

安安脸上的张扬瞬间僵住，嘴巴微张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安安不过是刚入学没多久的高一新生，平日里只在传闻里听过离厌哲的名字，也早就把那些标签记在了心里。

高冷的学生会会长，全校公认的校园男神，每次考试都是高二年级断层第一，是所有任课老师都格外看重的心头血。

更关键的是，他还有个格外护着的宝贝弟弟，兄弟俩不管是相貌还是能力，在学校里都算得上无人能及。

这些名头听着遥远，可此刻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，传闻里的人近在咫尺，安安瞬间慌了神，脸上的散漫劲儿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
滕絮妙在一旁暗自叹气，无奈地伸手拉了拉安安的衣袖，示意她赶紧低下头别再乱说话。

安安喉结动了动，干巴巴地抿紧嘴唇，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，整个人拘谨地缩在了椅子上。

气氛正僵持着，一个男生恰好从旁边路过，看样子和那几个女生是同班同学。

他敏锐察觉到这边的尴尬，脚步顿了顿，主动走上前来，对着离厌哲微微欠身。

“抱歉啊，学长，我们同学说话没有个把门的，希望你原谅。”

男生态度诚恳，脸上带着几分歉意。

安安听见这话，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紧张地抠着桌沿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滕絮妙悄悄松了口气，感激地看了男生一眼。

离厌哲淡淡扫了那桌女生一眼，又看向面前的男生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管好你们班同学的嘴就可以。”

“是，我们之后会注意的。”男生连忙应声，又简单寒暄两句，便快步离开了。

周围看热闹的目光也渐渐收敛，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，食堂里的喧闹仿佛淡了几分。

禾致悄悄侧过头，小声对离厌哲说：“还好有人出来解围了。”

离厌哲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：“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