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致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离厌哲看着禾致还红着的耳尖，喉结动了动，忽然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盒子塞进禾致的掌心，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温热的皮肤。

禾致一愣，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。那是一个很精致的银色小盒子，打开来，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月亮形状的吊坠，吊坠上还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，像极了今晚的月光。

“这是……”禾致抬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之前准备的。”离厌哲别开眼，耳根微微泛红，语气听着依旧淡淡的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，“戴着玩。”

禾致攥着那个小盒子，心里像是被灌满了糖水，甜得快要溢出来。

他踮起脚，飞快地在离厌哲的脸颊上啄了一下，像只偷糖的小狐狸，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：“哥哥！走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就转身跑了，白色的羽绒服在夜色里晃成一团，很快就跑远了。

离厌哲抬手摸了摸被他啄过的脸颊，指尖还残留着柔软的温度。

他看着禾致的背影，微微的愣住了，他……亲我？！

没事，只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……

禾致攥着那个银色小盒子，一路小跑着冲回家，连鞋子都顾不上换，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
他反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心脏还在“砰砰”直跳。缓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

月光吊坠躺在丝绒衬布上，泛着细腻的光泽，纹路和今晚路灯下的光影一模一样。

禾致找出一根细链，笨手笨脚地把吊坠穿进去，戴在了脖子上。

他凑到镜子前，踮着脚转了个圈，吊坠贴着锁骨，凉凉的，却熨得他心口发烫。

他抬手摸了摸吊坠，又想起离厌哲低头系鞋带的样子，想起那个带着巧克力甜香的吻，忍不住对着镜子傻笑起来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，落在吊坠上，碎成了一片温柔的银辉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禾致就爬了起来。

他翻出最喜欢的那件白色卫衣，特意把月亮吊坠露在领口外面，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，才揣着满心欢喜跑下楼。

跑到楼下的早餐铺时，禾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离厌哲正站在蒸笼前，指尖夹着零钱，和老板说着什么，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，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。

“哥哥！”禾致扬声喊他，脚步跑得更快了。

离厌哲闻声回头，目光落在他领口晃悠的吊坠上，眼底瞬间漫开笑意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刚装好的肉包和豆浆递到禾致手里，指尖不经意地勾了勾吊坠的链子：“慢点跑，别摔了。”

禾致咬了一大口肉包，温热的香气漫进喉咙，他含混不清地应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，心里甜得像揣了蜜。

…………

晚自习的铃声刚敲过最后一响，教室里的人潮便涌了出去，只剩离厌哲还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。

离厌哲眼神总往窗外的初中方向飘。

正走神的功夫，窗户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
离厌哲抬眼，就看见禾致抱着两罐热牛奶站在梧桐树下，路灯的光晕落在他柔软的发顶，像镀了层暖金色的糖霜。

他怎么来了？

“哥哥，等你好久啦！”少年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尾音，“便利店最后两罐草莓味的，我猜你应该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离厌哲已经拉开椅子站起身。

教室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晚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来，他垂眸看着禾致冻得发红的鼻尖，伸手接过其中一罐牛奶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背，烫得两人都微微一怔。

“谢了。”离厌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，耳尖悄悄爬上一抹淡红。

禾致立刻咧嘴笑起来，眼睛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：“不客气！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口味的。”

禾致拉起离厌哲的手就往外面跑。

两人并肩走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，晚风卷着冬天的凉意。

离厌哲握着温热的牛奶罐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禾致手背时的热度，他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人——禾致正踮着脚去够矮墙边上垂下来的梧桐枝，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，露出里面毛茸茸的白色毛衣领，风一吹，那截白皙的后颈就跟着缩了缩。

“小心摔了。”离厌哲下意识伸手扶了下他的腰，声音比平时沉了些。

禾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牛奶晃出一点，他回头冲离厌哲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欸？你怎么知道我够不着？” 说着，他把刚揪下来的一小簇树叶片递到离厌哲鼻尖，“闻闻，有没有梧桐的味道呀？”

幼稚鬼……

少年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味，钻得离厌哲鼻尖发痒，他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喉间的笑意藏不住。

看台的阴影里，韩言辞靠着栏杆站着，目光淡淡落在跑道上并肩走的两人身上。

谢野揣着兜晃过来，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的肩，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：“啧，瞧见没？咱们万年冰山离厌哲，居然会陪人，这太阳怕不是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韩言辞眼皮都没抬，指尖捻了捻薄荷糖的包装纸，声音平稳得没半点波澜：“他俩关系一直不错，毕竟是哥哥和弟弟。”

“不错？”谢野嗤笑一声，弯腰捞起颗小石子往空地上扔，石子蹦跳着滚远，“你管这叫不错？离厌哲那性子，除了禾致，谁能让他主动伸手扶腰？换别人，他早绕道走了，再说了，之前那件事情，老离可是很讨厌他这个弟弟的……”

韩言辞终于侧过头，瞥了眼谢野满脸八卦的模样，慢悠悠吐出几个字：“别瞎猜，也别去起哄。”

谢野撇撇嘴，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瞄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瞅着离厌哲耳尖都红透了，禾致那傻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呢，你说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韩言辞轻飘飘的一眼扫了回去。

“闭嘴。”

谢野到底没忍住，掏出手机悄悄对准跑道的方向，指尖飞快点下快门。屏幕里定格的画面里，离厌哲正微微侧着头听禾致说话，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，耳尖的红在夜色里都藏不住。

“完美。”谢野低低吹了声口哨，刚想放大照片细看，手腕就被不轻不重地攥住了。

韩言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：“删了。”

“别啊。”谢野挣了挣手腕，挑眉看他，“这么经典的画面，留着以后……”

“留着让他们难堪？”韩言辞打断他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，“厌哲的性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谢野撇撇嘴，到底还是舍不得删，手指一转把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，这才抬眼冲韩言辞笑：“行吧行吧，听你的。

不过我可告诉你，这俩要是真成了，这张照片就是……”

“都说了，只是弟弟和哥哥！”

“再废话，”韩言辞松开他的手腕，指尖重新夹起那颗薄荷糖，“下次你翻墙出去买零食，我就告诉老班。”

谢野的笑声戛然而止，愤愤地瞪了他一眼，却还是乖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