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我抱着从东森林采集的迷雨草从教学楼另一侧路过,远远听见一阵骚动。
我下意识停下脚步,朝声音来源望去。
只见之前欺负克拉拉的那几位男恶魔,正一脸惊恐地后退。
而天真烂漫的克拉拉,此刻双手扛着自动贩卖机,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。
“要零食的话,就自己拿吧!”她狠狠将贩卖机砸了下去。
轰隆——!
周围一片惊呼。烟尘滚滚,那几个男恶魔瞬间被压在了下面,发出凄惨的哀嚎。
铃木入间站在一旁,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
我站在远处的树荫下,看着那个不再逞强、不再勉强自己的克拉拉,忍不住轻轻笑了笑。
“什么嘛,这不是可以做得很好嘛。”我低声自语,心里涌上一阵真切的欣慰。
没有上前打扰,我轻轻转身,安静离开。
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,也找到真正不会欺负她的伙伴。
这样就足够了。
而且——我的体力真的很弱啊!
有人能和克拉拉一起玩到尽兴,那真是太好不过了。
这几天明明都是我提议一起玩些游戏,可每次游戏刚开始几十分钟,我的体力就告竭了。
到头来,反倒是需要元气满满的克拉拉一手拎起我,再背着我“嘟嘟嘟——”地开着火车般跑到教师宿舍。
老师们都知道克拉拉是我新交的小伙伴了……
我羞愧地捂着脸,说实话,感觉都不是我陪她玩,反而是她肯迁就我,愿意和我玩啊……
走着走着,我就不知不觉间来到校园偏僻的角落。
那是——克拉拉在短信上发过图片的同伴?
粉发的恶魔周身缠绕着炽烈的火焰,眼神冷冽,正将几个陌生恶魔逼到墙角。
我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制止。
毕竟是克拉拉的同伴,他在校园内私斗违反校规,对他本身影响不好。
有什么误会,也不用动手啊。
可我刚迈出一步,就听见那些被压制的恶魔发出恐惧又心虚的叫喊。
“我们错了!再也不敢了!”
“我们之后不会欺负瓦拉克了!饶了我们吧!”
我的脚步一顿。
瓦拉克,是克拉拉的姓氏。
那话又说回来了,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,他们没做亏心事,也不用担心被鬼找上门。
你们的鬼奶奶来了!
我往前走了一步,淡淡开口:“喂。”
阿斯莫德一愣,回头看向我,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一个过路人罢了,请不要在意。”我语气冷静,却带着冷意,“不过——这种家伙,光是火烧还不够呢。不彻底教训一下,说不定之后会暗地里下手。”
阿斯莫德微微挑眉,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站在他这边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我歪了歪头,看向那几位瑟瑟发抖的恶魔,“让他们用身体记住恐惧。”
我抬起手,一个冰冷的立方体凭空出现,把那些恶魔全都罩了进去。
阿斯莫德看向我,有点好奇,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惩罚空间罢了。”我轻描淡写道。
这个立方体是我用异能具现化的产物,专门用来“教育”敌人的,平时也会用它测试能量转换的极限。
里面是无边的黑暗,无际的静谧,没有任何时间和空间的参照物。
被关进去的人,只能自己待在无形的格子里,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恐惧、愤怒、悔恨。
没有暴力,没有折磨。只有无处可逃的自我审视。
这个也是我所有产物中,唯一具备独立时间流速、并与外界形成固定时空换算比例的空间。
外面1秒,相当于内部1天。
只可惜,这个立方体是瑕疵品。
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,还有时长限制,顶多只能关他们内部60天,也就是外面的1分钟。
阿斯莫德站在旁边,看着这枚规整的立方体,眼神复杂。
黑丝如墨汁般在立方体表面流淌,静谧又诡谲,透着扭曲空间般的压迫感。
他可以把魔烧得半死,但他从来没有想过……这种教训方式。
我耸了耸肩,语气平静,“暴力只能让他们害怕,不能让他们改变。”
“哼,有点意思。”阿斯莫德收敛起自己的火焰,“我是阿斯莫德·艾利斯,是入间大人的1号朋友。”
入间?朋友?
我不动声色地瞥了阿斯莫德一眼,“我是阿纳斯塔西娅,是克拉拉的同伴。”
朋友这个人类概念,大概率是入间跟他提起的吧?
他说他是1号朋友,那克拉拉是入间2号朋友?
“瓦拉克的同伴……原来如此。”阿斯莫德喃喃自语,随后抬头向我示意后,就转身离开了。
“我要好好地入间大人汇报情况!”阿斯莫德一提到入间,整只魔都闪闪放光,眼睛亮亮的。
我目送着阿斯莫德雀跃的背影,有些感慨:“他真的很崇拜入间呢。”
我朝着教学楼外走去,没走几步,就看到达利靠在走廊的柱子上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达利老师……?
他怎么在这里?刚才的事情他都看到了吗?
“阿纳斯,你现在有空吗?”他歪了歪头,“有位老师想要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“……谁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示意我跟上他。
我跟在他身后,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预感——
跟前天的事情有关吧……
果然,达利带我停在了医务室门口。
门开着,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红发,红眸,双马尾。
毛莫朝我挥了挥手,声音软乎乎的:“阿纳斯同学,进来坐吧。老师只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真的只是聊聊,而不是批斗大会吗?
我保持着沉默。
而达利出去时,顺便将医务室的大门带上。
我的右眼皮适时地跳动起来,这是要干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