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“无魔力转化理论”实验,又失败了。
烧杯底部的灰黑色残渣已经冷却,我盯着那层颗粒物看了几秒——依然含有微量魔力。
反推模型的能量损耗系数偏差了大约12%,第三步的实际值与理论值始终对不上。
我拿起笔,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,然后在右上角标注:第381次,失败。原因:能量损耗系数偏差,待修正。
合上笔记本,封面拿到被反复摩挲过的折痕又深了一点。
清洗好实验器皿,再用烘干魔阵处理。
台面擦拭干净,护目镜取下时,我的额角被它压出一道浅痕。
口罩、手套摘下来后,我就直接用异能销毁了。
反正是一次性的工具。
呼——无魔实验,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啊……
我揉了揉眉头,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阿纳斯~不要忘记今天的女子派对哦~”莱姆的短信跳了出来。
啊,对哦,差点忘了。
我不自觉地挺直脊背,认真地端详着莱姆的消息。
“阿纳斯,还要麻烦你通知一下其他女教师呢~毕竟大家都没回我短信。”莱姆紧接着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。
“行吧,正好我需要放松一下。就当散步了。”我拿着魔机嘀咕着。
漫步走到教职工办公室,我开始依次通知女性教师这个消息。
有恶魔今天有私事,无法参加;有恶魔办公太累,没精力参与。
结果到头来,也只有寥寥几个恶魔答应参加。
我吐了一口气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。
老师们平时真的蛮辛苦的耶……
接下来——就只差毛莫老师还没有通知。
我环视了一周,发现他不在办公室。
“毛莫老师?他好像在医务室来着。”有热心的教师告诉了我位置。
不过,那位教师为什么称呼毛莫老师为男性的“他”呢?
直到瞬移到医务室时,我还是有些困惑。
“嗯?阿纳斯,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”毛莫见我瞬移过来,只惊讶了一会。
“是的。莱姆老师要办一个女子派对,时间是今晚7点,地点在女寝一楼。”
毛莫放下期刊,眨了眨眼。“女子派对?听起来挺不错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,刚准备离开时,他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:“不过,女子派对……为什么找我?阿纳斯你还特意跑过来,是想通知我吗?”
……诶?
我的脚步骤停,脑袋僵硬地转向他。
“我是男教师啊。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。
我皱起眉头,捏着下巴打量着毛莫的脸。
精致的五官,柔和的线条,明亮的笑容——男教师?
我的大脑一下子死机了。
“我也不像女性吧?”毛莫卡顿了一下,他的长相确实挺有迷惑性的。
毛莫看着我愣神的状态,有些担心,他上前几步,“阿纳斯,你没事吧?”
“我很好!您不用过来!”我猛地退了一大步,躲开了他想要搭在我肩膀上的手。
毛莫愣了一下,神情空白。
“既然这样的话,我就不打扰您了!”我连瞬移都忘了使用,转身就跑。
冲出医务室,我又狂奔了几公里,直到尖锐的刺疼猛地从肺腑蔓延开来,我才停下来。
我的后背无力地靠在墙壁上,胸腔剧烈起伏,口腔里漫开血腥味,直冲鼻腔。
……好难受。
我揪住胸前的布料,弓下身子,小口小口地喘气。
缺氧的大脑恢复后,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我之前和毛莫的接触——
第一次牵他的手、靠在他肩上看书、实验失败后扑进他怀里……
全是我以为毛莫老师是女教师时,下意识的举动。
毕竟莫莫老师和莱姆老师,平时跟我也有许多同性间的亲密接触。
但是——毛莫老师居然是男性?!
完蛋了。
我就说之前和他有点身体接触,他的反应就很大,原来不是在害羞,而是在尴尬吗?
我该不会,被他当成没有距离感的学生了吧?
我绝望地捂着脸,眼睛不自觉闭上。
好想逃离魔界……
从那天起,我开始躲人。
不是躲毛莫一个人,是躲所有男教师。
走廊上看见因波斯,我绕路。
伊芙利特朝我招手,我假装没看到。
达利喊我,我加快脚步。
罗宾追着给零食,我直接瞬移。
卡鲁耶格从对面走来,我低声打过招呼,然后快步擦过去。
毛莫——我看到就直接转身狂奔。
就这样,整整过去了一周。
公共大厅里,男教师们聚在一起,气氛凝重。
毛莫缩在角落里,坐立不安地观察其他同僚的表情。
伊芙利特第一个开口:“我被阿纳斯同学躲了。”他皱着眉头,连烟都没有抽。尾巴尖的火焰是恹恹的橙色,没有平时亮。
因波斯翻开笔记本:“过去一周,她与男性教师的平均距离从1.5米增加到3.8米,涨幅153%”。
他垂下眼眸,拿笔记本的手指攥得泛白,下巴绷得紧紧的。
达利放下茶杯,神色晦暗:“而且,阿纳斯看我们的眼神变得特别……礼貌。”
伊芙利特猛点头,尾巴不受控制地甩出火星:“以前她还有各种小表情,现在……现在都是一个特别客套的假笑。”
卡鲁耶格双手抱胸,翘着二郎腿“哼”了一声,“最近这家伙都没有找我问难题,我可不认为是她把那些问题都搞透彻了。”
公共大厅沉默了一瞬。
伊芙利特转过头,盯着毛莫:“毛莫老师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她躲着走吗?”
伊芙利特的眼神格外犀利,他的直觉告诉他:眼前的这个恶魔就是罪魁祸首!
毛莫对了对手指,声音小得可怜:“因为……阿纳斯之前一直认为我是女性,对我很亲近。前不久知道实情后,尴尬了,就开始躲所有的男教师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到最后干脆没声了。
伊芙利特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我们是被你牵连到了?”
毛莫的视线漂浮不定,弱弱出声:“……是的。”
达利笑眯眯补刀:“被乖巧的学生躲着走,还是我任教以来第一次呢。”
达利低低笑出声,毛莫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达利老师笑得好可怕!
毛莫抱住可怜的自己,默默在心里吐槽。
因波斯总结:“毛莫老师·罪魁祸首。”
玛尔巴斯一直没说话,等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,他忽然开口:“我有一个办法。”
他轻笑了一下,“把毛莫老师绑起来,扔到阿纳斯同学的面前认错。”
毛莫震惊地看向玛尔巴斯,没想到他平日里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,解决问题的方式居然这么极端。
毛莫伸出手,试图唤起玛尔巴斯的同事爱:“等等等等!这有点极端了吧?”
玛尔巴斯歪了歪头,一脸纯良:“哪里极端?你一个人犯错,我们全体被躲,这不公平。”
毛莫支支吾吾: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达利拍了一下手,笑眯眯地附和:“我觉得可行哦。”
因波斯捏着笔记本的封面,也跟着赞同:“数据上,认错确实有助于修复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