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我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，看了整整五分钟。
魔力残留读数0.02%。不是0.2，是0.02。小数点没看错。
从东森林带回来的灰黑色矿石，在第414次测试中，把我卡了三周的瓶颈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我拿起笔，在实验记录本上翻到新的一页，右上角标注：第414次，成功。
我的肩膀放松下来，轻声哼了一段胜利结算曲。
很好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继续实验吧。
我原地转了几圈，在实验室里欢快地蹦跶了几下。
下一步，我需要验证可复现性——不同温度条件下的热耐受性、加工可行性、长期稳定性。
需要做的事情，还有很多呢。
就这样，我在实验室里待了快三天。
饿了就让异能补充人体所需要的能量，困了就眯一会，然后继续不停地推算、验证、实验。
哼哼~多亏因波斯老师的悉心教导，我现在可以连轴转十几个小时呢。
02
罗宾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。
休息日的这两天里，他一直没看到阿纳斯的身影。
罗宾端着装有食物的饭盒，找到阿纳斯的实验室，往里瞥了一眼——
她正趴在一堆矿石样本和草稿纸中间，护目镜推到额头，笔尖悬在半空中。
罗宾在实验室门口待了一会，没有出声打扰阿纳斯。
他出身于弓箭专精的家系，当然了解对于恶魔来说，长期保持专注是特别困难的事情。
而且，他上次倒是直接拉着阿纳斯回公共大厅吃饭，但是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，饭也没吃几口。
罗宾踟蹰了片刻，敲了敲实验室大门后，将饭盒放在门口。
毛莫也抓过阿纳斯吃饭。
他过去的时候，敲了门。阿纳斯说等一下，他就在门外等了片刻，阿纳斯还没好。
毛莫靠在门框上，等了又等，最后想走进去，把阿纳斯拎起来。
那个时候，阿纳斯抽空看了他一眼，眉头轻轻皱着，说：“老师，我现在真的很忙。”
毛莫只能退出去，不打扰她的实验。
他退出实验室的时候，在走廊中段遇见了因波斯。
因波斯看着毛莫垂头丧气的样子，叹了一口气，“你也失败了？”
因波斯拍了拍毛莫的肩，一脸的感同身受。
昨天阿纳斯在训练场看到因波斯的时候，就跟他说：“老师，明天我不练体能了，要赶数据。”
阿纳斯说完，就急匆匆地抱着笔记本走了。
毛莫耷拉着头，双马尾都没精打采地垂下来。
因波斯沉默了一会，发现了盲点：“话说——阿纳斯她，对我们是不是太熟悉了？”
“她知道我们拿她没办法。”达利端着茶杯，出现在拐角，笑眯眯地补了一句。
伊芙利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，尾巴尖的火焰都熄灭了。
毛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：“你也没成功？”
伊芙利特不语，只是一味地抽烟。
他去抓阿纳斯吃饭的时候，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变，还是那句“等一下。”
伊芙利特站在门口等了很久，最后还是走了。
他离开后，实验室旁的墙面上，突然出现了一小块被火燎过的黑色印记，像是被谁的尾巴拍打了很多次。
“阿纳斯同学对我们太熟了，知道怎么拖我们。”罗宾又回到这条走廊上，加入了话题。
罗宾摸着下巴思考：“要是换其他教师的话，说不定可以说动她呢！这位教师，对学生要严厉一些，比如说——”
“卡鲁耶格老师！”其余的教师异口同声道。
03
卡鲁耶格第一次出现我面前的时候，我正蹲在空教室里算数据。
原来的实验室，被罗宾和毛莫锁定了，我只能转移阵地。
下课后的空教室，阶梯长桌下面是视线死角，我刚好可以利用这片小空间。
我盘腿坐在地上，笔记本摊在膝盖上，背靠着冰凉的桌腿。
正当我演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，教室大门被推开。
嘎吱响的声音，在密闭的空间里，尤为刺耳。
一双黑靴子停在我面前。
……被找上门了？
我僵硬地抬起头，卡鲁耶格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我。
嘶——！居然把我老班都请过来了？
达利老师，你们好狠的心啊！
卡鲁耶格没有说话，没有敲桌子，只是垂着眼睛，默不作声地盯着我。
班主任的凝视jpg.
沉默像一堵高墙压过来，我在卡鲁耶格不怒自威的气场下，瑟瑟发抖。
仅仅过去了三秒，我就承受不住了。
“……卡鲁耶格老师。”我先开口了。
卡鲁耶格没应，还是沉默的。
可怕……他但凡批评我几句，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心虚啊。
我默默收拾地上的其他资料，站了起来。“我这就去吃饭。”
卡鲁耶格转身往外走，我紧随其后。
我倒想中途溜走，倒是——绝对会被卡鲁耶格老师制裁的，还是算了吧。
到了公共大厅，我被按在椅子上，饭盒打开，筷子被塞到手里。
卡鲁耶格坐在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臭着脸。
“……看什么看。吃饭。”他挑了挑眉，声音低沉又严肃。
我低头吃饭。
死嘴，快吃啊！
被卡鲁耶格盯着，我的压力一下子上来了。
卡鲁耶格顿了顿，移开了目光，但他没走。
第二天，上午的课程一结束，我就瞬移到天台。
我把笔记本摊在大腿上，背后是蓄水箱，刚好挡住中午最晒的太阳。
这个时间点，我刚好躲过毛莫的午间巡查、因波斯的训练场路线、罗宾的送饭时间。
我，自由啦！
我还没多得意一会，天台的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吧？
我惊恐地看过去——
卡鲁耶格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我面前。
跟阴魂不散的恶鬼似的，无处不在。
卡鲁耶格老师，怎么到哪都有您啊？！
“……老师。”我弱弱地打招呼。
卡鲁耶格和昨天一样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我。
我没动。笔尖还在纸上不断游走。
现在就是天皇老子来了，也不能打断我的思路！
“老师，等一下。我这个数据比较重要，我先演算完再吃饭。”
话音未落，卡鲁耶格直接走过来，一把揪住我的后领，把我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。
等等——？这是在做什么啊？
笔记本掉在地上，笔被我紧紧攥在手里。
我悬在半空，脚够不着地，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小兽。
我的笔记本！
我下意识地使用魔术，让笔记本飘浮到我手边。
“老师——！”我瞪着眼睛，想要直视卡鲁耶格，却转不了头。
“每次都等一下。”卡鲁耶格轻哼了一下，“其他老师可是说了，你最擅长拖延了。我可没他们那个耐心，一直等着你忙完。”
他拎着我往楼梯口走，手臂的力道稳得让我挣扎不开。
算了，毁灭吧。
我放弃抵抗，被卡鲁耶格拎过走廊。
既然如此，我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刚才的计算。
路过的学生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时，先是愣住，然后捂着嘴笑。
我浑然不觉，一心一意地沉浸在推演当中。
到了公共大厅，我被轻轻放在椅子上，饭盒推了过来。
我自觉地拿过筷子，快速扒饭。
嗯……这步的公式可以换一下——
卡鲁耶格坐在对面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时不时翻页。
等我吃完，他站起来走了。
不过，他绕过走廊拐角的时候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哼。除了容易沉迷实验外，其他方面倒是凑巧合格。”
04
欧里亚斯是使用家系能力抓到我的。
那时，我在仓库后面的旧器材堆里找了个死角，正盘腿坐在地上，一目十行地翻着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