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简弥秋连这种怪物都愿意接纳,那凭什么他不可以呢?凭什么简弥秋看都不看他一眼呢?凭什么一个消息和电话都不回复他呢?
看着发疯的谢翌墨,黎且恶趣味涌上心头,忽然很想继续折磨他。
“要不我也把你变成怪物吧?把你也变成跟我一样吸血的怪物。”他用手指摩擦谢翌墨的脖颈,语调充满蛊惑,“我是伟大的吸血鬼伯爵,我可以让你变成我的血仆,变成跟我一样吸血的、永生的怪物。从此以后,你没有我的血液就再也活不下去,你会永远奉我为主,成为我最忠实的奴仆。”
这些台词都是他回忆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偷来的,其实他只是个最低等的吸血鬼,压根没有那种转化能力。
但很明显,谢翌墨并不知情,而且他竟然就这么相信了,怔愣住了。
“怎么样?你想变成跟我一样的怪物吗?”黎且微笑着,玩味地发出邀请。
谢翌墨仰躺在地板上,呆呆地凝望着黎且的眼睛。他落进这眼睛的深渊无法自拔。这双血色瞳孔闪着妖魔般的磷光,在这双眼睛的俯视下,他颤抖不止,急促喘息,获得了一种变态的满足。
他脸上掠过一丝痴狂,忽然撇过头说:“有本事你就咬我吧……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黎且低下头,对这个变态露出了獠牙。
虽然已经吃饱,但昨晚那疯狗的血液实在难喝,今天就喝点变态的血漱漱嘴吧。反正这种变态,就算杀掉也不足为惜。
黎且一口气吸了个痛快,谢翌墨的身体素质显然比不上祝燐,最后像块抹布一样软绵绵昏迷在地。
吐了口唾沫给他止了血,黎且就走进他家的浴室洗澡去了。
杀掉变态也很麻烦,谢翌墨家庭背景非常雄厚,家里是艺术世家,他自己也是天赋卓越的天才画家,已经开过好几场画展,还有自己的画廊,算得上疯子和天才的结合体。要是杀掉这家伙,警察很快就会找上门的。
黎且洗完澡,又回了对面的出租屋,他回去不久,简弥秋和白涅也下班回来了。
谢翌墨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昏迷到半夜才醒。
身体的疼痛已经消失,但更多的竟是放松、舒服,整个身体都格外通透舒适。经受剧烈疼痛时也会产生大量的快乐,若是突然不痛,就会产生这种强烈的、美好的快感。
他爬进浴室,从镜中看见跟墙皮一样苍白的脸,和脖子上血红的齿痕。
我变成怪物了吗?
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齿痕,血已经止住了,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,只尝到微苦的味道。
不,他一点都不想吸血。那个怪物是在故意骗他!
胃部忽然剧烈抽搐,谢翌墨猛然冲到马桶旁边,大口大口吐出酸水。
吐完之后,他蹒跚地走到客厅,掏出冰箱里的水和面包朝嘴里狂塞,塞着塞着,他动作猝然顿住,怔怔地凝视脚边的地板。
一抬头,窗边悬挂一轮巨大的圆月。今晚是满月,怪物离开时没有关窗,清风拂起窗帘,光影摇曳,他梦游般踱至阳台,只望见月色皎洁朦胧,苍白似雪。
一刹那,他眼前浮现了黎且的容颜。
他不禁打了个哆嗦,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。
不!不是这样!他应该第一时间联想到如月色般美丽纯洁的简弥秋,但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恶魔的影子。
谢翌墨踉跄后退,突然踩中画笔,咚一声摔坐在地。他的心狂跳不已,怪物不仅抽走了他的血液,还给予了他莫大的快感,此时此刻,那种快感混杂着屈辱、恐惧、绝望,化成一股无处宣泄的复杂感情。他喉咙骤然发出一道痛苦的哀号,捡起手边的画笔和画纸,发了疯似的就开始绘画。
长夜悠渺,月光清澄,谢翌墨专注地、忘我地画着,灵魂仿佛飘进了天国,飘到了浩瀚的宇宙,飘到了另一个他无法理解的、神秘而永恒的世界。
这一画就是一周过去了。
这一周他专注画画,废寝忘食,就连监控都没看,医院也都没去。
精神科医生打不通他的手机,便拨打了他提供的联系人电话,于是他的画廊经理兼临时监护人就找上门来。
画廊经理用钥匙打开门,就看见谢翌墨不省人事地昏迷在客厅地板上。
“天呐!翌墨!翌墨!”经理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他,吓得几乎魂飞魄散。
“翌墨,你醒醒啊!不要吓我啊!”经理失声尖叫,慌乱中视线微抬,瞥见画板,霎时僵住身体。
画面背景是一轮苍白灰色的圆月,月光下,窗边伫立一个逆光而站的白色幽灵,幽灵面前匍匐跪倒一个人类,人类仰头与幽灵对望。白色幽灵高高在上的面容,双唇猩红,牙齿锋利,嘴边沾着暗红的血块。视线落在画布的霎那,孤寂、爱意和疯狂就扑面而来。
经理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这、这……”
这还是他头一次从谢翌墨的画中感受到如此浓烈矛盾的情感。他知道,谢翌墨又登上了艺术高峰,面前这幅画,将是谢翌墨创作的又一件伟大艺术品,一件震惊世人的绝美瑰宝!
经理欣喜若狂,努力压住兴奋的嘴角。他抱起奄奄一息的谢翌墨,急忙把他送去医院挂点滴,路上开车的时候,还不忘打电话让助理过来把新画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