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简弥秋厉声呵斥。他撒腿就朝外跑,裴振鹭立刻拦住他,将他死死抱在怀中。
挣扎中,简弥秋摸到温热黏稠的鲜血,这血液又让他想起黎且。他挥拳砸上裴振鹭的脸,但这一拳收效甚微,裴振鹭擦了擦眼睛,露出一抹怨恨的狞笑,他猛地将简弥秋放倒,双手就狠狠掐住他的脖颈。
他缓缓收紧手掌:“弥秋,你想逃到哪里?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……”
简弥秋脸颊涨红,窒息感让他双腿不停扑腾。幸好裴振鹭也舍不得让他受折磨,掐了十几秒就猛然松开手。
“咳、咳咳!”简弥秋拼命呼吸,裴振鹭用力按住他,扯掉皮带就准备绑住他的手腕。简弥秋咬紧牙关,猛然抬起头给了他一记头槌。
他曾经也学过一些防身知识,额头的骨骼异常坚硬,头槌造成的伤害比他自己的拳头厉害得多。
果然,他这么一撞,裴振鹭捂住鼻子血液喷涌,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。
“弥、弥秋……”他愤怒咆哮,挥舞着手想将简弥秋拖回。但他眼前恍惚,已经出现了重影,动作也变得飘忽无力。
简弥秋撑着墙站起,脑袋也又疼又晕,更别提房间里还全是Alpha信息素,使他四肢无力,身体软绵绵像抽了筋骨。
他踉跄地冲出卧室,在客厅找到了自己的书包,抓起来就朝外跑。
在包里他随身携带的有各种抑制剂,他立刻给自己扎了一针,又吞下几颗药片,给腺体贴上抑制贴。
坐电梯抵达一楼,简弥秋捂着头,跌跌撞撞拐进小巷,靠在墙角坐了下来。
他头晕目眩,浑身燥热。药物生效还需要一段时间,他得藏起来躲一会儿,不然他浑身都是Omega信息素,路上遇见Alpha就糟了。
泪水在脸颊汩汩而下,简弥秋头抵着墙,意念渐渐孱弱,不知道多了多久,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,他擦掉脸上的泪,麻木地掏出手机。
是黎且打来的。
“弥秋,你在哪里?怎么还不回来?”
“黎、黎且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?你现在在哪里?”
简弥秋攥紧手机,抬头凝望天空,这是一个清朗的夜晚,树梢攀着一轮银鉴般的圆月。他沉默地看着,长长吁出一口气,心情逐渐平静。他不想让黎且看见他这么糟糕的模样,他也不想再让黎且来拯救他。他不想再作为被保护的那一方了。
“我在回家的路上,等会儿就到了。”
对面停顿了几秒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听出来的,说吧,你在哪里,我去接你。”
简弥秋倏然一笑,“为什么我感觉你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我?”
“别废话,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。”黎且催促说。
他正纳闷都快十二点了,简弥秋咋还没回来呢。难道简弥秋今天又遇见了变态Alpha?
真是的,天天把他关在屋里,声称害怕他在外面受伤,结果这家伙自己在外面才是最令人担心的。
黎且在一个城市公园的角落发现了简弥秋。
简弥秋抱着书包,坐在椅子上出神地凝视天上的月亮。黎且走到他面前,他将视线从月亮上收回,移动到了黎且脸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黎且注意到他衬衫上的血液和浑身浓郁的信息素,顿时吓了一大跳。
简弥秋站起来,突然抱住他。
黎且任由他紧紧抱着,鼻尖萦绕的血味和信息素,也让他心底燃起强烈的吸血渴望。
他已经很久没吸血了,失业之后断了血液来源,简弥秋也不让他出门,他每天都很饿。
简弥秋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喉咙的蠕动,微微侧首,用手指轻轻拨弄他的头发,划过他的脸颊。
“咬我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咬我,标记我,这不是你想要的吗?”他用指尖抚摸黎且的嘴唇,红润饱满,弧线优美,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,用舌尖生涩地挑逗。
黎且嘴唇微张,感受着简弥秋的舌头,怪不得原著里说简弥秋是诱受,原来是这个诱惑法。
四目锁定对望,黎且轻声说:“这可是你说的,你不要后悔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简弥秋用掌心捧住他的脸颊。
他身体还很燥热,黎且的肌肤却依旧如月光般冰冷,不论何时都是如此,冷到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抚摸一具苍白的尸体。
黎且将简弥秋轻轻推开,两人嘴唇分离。他尝到简弥秋嘴里一股酒味,身上还残留着裴振鹭的信息素,难道简弥秋晚上和裴振鹭在一起?
此时黎且也懒得探究那么多,他将嘴唇凑近脖颈,就轻轻咬了下去。
鲜血轻盈地流出,被吸进黎且的嘴唇。他贪婪地吸食着,简弥秋颤抖着靠在他怀里,眼睛盯着高楼间停泊的满月,心情感到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温暖。他真想放弃思考,将一切交由对方主宰。他的心口有一个空洞,只有黎且能将其填满。
“你不好奇我今晚去了哪里吗?”
“你跟裴振鹭在一起?”
“嗯,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。你受伤也是因为王耀祖因为我?你为什么瞒着我……”
黎且舔干净嘴唇和牙印,敷衍说:“那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好一个裴振鹭,又在背地里说他坏话。这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,怎么突然拿出来说事。
“黎且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简弥秋直视他的双眼质问,“你是喜欢我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撒谎,你只是喜欢我的血液罢了。”
“不只是因为血液……”黎且试图解释。
“那又是因为什么?”简弥秋自嘲似的笑了笑。从黎且眼里,他没有看见那种欲望,即使是刚才接吻,黎且身上也没有起任何生理反应。
“你呆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我的血吗?既然那样,你为什么总是来救我?明明我带给你的麻烦更多,因为我你也不能继续工作。为什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,你却从不向我解释,也从不问我?”简弥秋喉咙哽了一下,嘴唇颤抖不已。
他恨自己,也恨黎且。黎且什么也不说,这让他最痛苦。要是黎且多问几句、多说几句,就能填满他的不安,可黎且就这样缄默,冰冷,只在他被阴影笼罩的时候才舍得飘过来将他照亮。
黎且眼睛向下投去,半晌,轻轻地说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为什么简弥秋这么拧巴,心里装着这么多事情,他不想简弥秋这样。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不好吗?能活在这个世界,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