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扶景渊去桌子上提水壶倒水。陆照水看着他的背影,也是一身棕色长袍,肩部单薄,高马尾,虽说不能与梦中的那个人重合,但总有些相似。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暗骂自己魔怔了,连徒弟都敢梦。
扶景渊端了杯水过来,恭敬地说:“师尊喝茶。”
陆照水一股脑喝了,喝了一杯还不够,接连喝了三四杯才解渴。
喝完之后一抹嘴唇,问:“那药得喝几次?”
“每月一次,得看师尊您身体的情况,反正现在喝了第一次,暂时就不能断了。这还是萧师伯找药宗开的药,说是祛湿补气,温养灵脉。味苦但效果好。”
“哦。”
“师尊还需要休息吗?”扶景渊问。
陆照水摇摇头,说:“身上湿哒哒黏糊糊的,我先去沐浴更衣。”
“我来帮你。”
当然,只是帮他烧热水,拿衣服。
陆照水爱干净,衣服都是要洗干净用熏香熏过之后才肯穿,不然就算穿在身上也觉得不舒服。
进入浴房,浴桶里已经放好了热水,水汽袅袅,旁边还放了一篮子梅花,要穿的衣袍挂在屏风上。
陆照水捏了一片梅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,一股清雅幽香若有若无地传来,沁人心脾,他看了看窗外,说:“现在刚入秋,怎么有梅花了?”
扶景渊说:“我从师伯那里打听了师尊的喜好,说师尊喜爱用梅花泡浴,现在在这里是没有的,是在梅弄雪摘的。”
“梅弄雪?”
“听萧师伯说,师尊为了时时能看到梅花开,在一座雪山上种满了十里梅树,红白.粉各色都有,而且还用法力封了起来,其他人看不见也进不去。”
陆照水听着,在心里说:“这小子还挺爱美,难怪玉石上映出来是梅花。”
“而且,师尊还使用了时停之术,让那些梅花永远都停留在那一刻。”
“啊,那这些花都摘掉了还看什么?”
闻言,扶景渊忍不住勾起了嘴角,“那要问师尊你了。”
陆照水瞬间心虚起来,眨了眨眼,说:“啊,你…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失忆了,哪还记得。哈,哈哈,哈哈哈——我洗澡了。”
说着,陆照水就脱了外衫,手放在腰上刚要解腰带的时候,他突然意识到扶景渊还站在这里,便停住了动作,看着他,“你先出去吧,暂时不用你了,有事再叫你。”
扶景渊向陆照水靠近了一步,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师尊,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,然后告诉我你以前的事,我想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陆照水暗自吸了一口气,内心五味杂陈,最后都化为一抹春风似的微笑,“好。”
扶景渊也跟着弯起了眼睛。
之后扶景渊出了浴房,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提醒他:“师尊,你在里面把门闩拉上。”
“嗯,好。”陆照水愣了一下,听到他的话同手同脚地过去把门锁了。
……
陆照水把花瓣都撒了进去,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整个没入水里。
这还是他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真实地泡进水里洗澡,之前懒得洗便都用法术净身,他感受到久违的热水浸透皮肤的触感,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在那一刻打开,那股清淡的梅花香萦绕在鼻子周围。
他靠在浴桶上,回想起梦里的场景,心脏没来由地疼痛,鼻子不自觉酸了,眼角不禁滑落了一滴泪。他缓慢抬手摸了一下,触到那点微热的湿润,苦笑:“真是的,你要哭别带上我啊。”
接着越来越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止都止不住。
这时他还在想幸好没人看见,不然丢脸死了。
半个时辰后,陆照水穿着一身新衣出了门,长发柔顺地搭在肩上,中衣是白色的,外面披了件湖蓝的素绸长袍,眯了眼看着头顶耀眼的太阳,正抬脚下阶梯,却与上来的扶景渊撞了个正着,外面披着的袍子不小心滑落了下去,手忙脚乱抓了一下却无意中抓住了扶景渊的手指。
陆照水:“……”
扶景渊:“……”
陆照水心里大吼:我好不容易装个逼你小子却来坏我的事?!
扶景渊鼻间闻到陆照水身上的香味,想靠近仔细闻一下又觉得冒犯,眼睛也没敢看他,帮他披好外袍就退了一步,弯腰拱手道歉:“师尊,徒儿失礼,请恕罪。”
陆照水双手环抱着,高傲地仰了一下头,说:“不恕。”
扶景渊肩膀一抖,抬头看着陆照水,满脸错愕,但与他对视一霎后又连忙低下了头。
陆照水捂着嘴哼哼憋笑,扶景渊才知道他师尊只是在开玩笑,浑身都松快了不少。
“好了,我不生你气。”陆照水眉眼含笑,捋了一下他脸侧的碎发,说:“我就你一个徒弟,我疼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说完之后又后悔了。内心大喊:我说那么暧昧的话干什么?!!疯了吗?!
然而面上依旧笑嘻嘻,看不出任何的异样。扶景渊看着陆照水,心里微微触动,像被人推入柔软的棉花团里那样。
陆照水被那样纯净的眼睛盯着耳朵有些发烫,躲开了眼神,兀自走下台阶,想装得自然些。
扶景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