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尽跟过来查看情况,突然愣了愣,“仙尊,您……哭了?”
陆照水丝毫没有察觉,只摸着这毛茸茸的家伙,感受渐渐冷下去的温度。
周围还有靠近过来的邪物,千山尽忙掏出符箓,烧了那些东西,又在陆照水周围围了一圈符盾,对他说:“我师兄有灵药,吃下可缓解一下痛苦。”
接着他唤来方罗,方罗正在厮杀邪物,便说:“闲着做什么,过来帮忙!差不多杀干净了。”
千山尽说:“这儿有人受伤了,拿一颗灵药救急。”
方罗杀完最后一只尸骨,奔到他们身边,慌道:“谁受伤了?”
他指着被陆照水托着的兔子,“这个。”
方罗:“……”
方罗:“哪捡来的兔子?死了就死了,管那么多干嘛?”
千山尽解释说:“不是普通的兔子,他是扶景渊。”
方罗僵住了,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。
良久才道:“这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……被下咒了?”
千山尽:“说来话长,你还是给我灵药吧。”说着就直接上手扯掉他腰间挂着的布袋子,倒出一颗巨大的白色药丸,千山尽看了看这颗药丸,又看了看那只小兔子,迟疑道:“它能咽下去吗?”
“笨。”方罗拿过去,握在手里一压,碎成了粉末,又在街边找了一碗水,倒进去,搅成了药水,递给千山尽,说:“这不就行了。”
接着他拿着这碗药水,喂给了这只兔子。
好在扶景渊没昏迷得太沉,不然药水都喂不进去。
过了一会,眼见着气息平缓了很多,身上温度也热了。
陆照水看着好一点的兔子,心里没那么着急了。
“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,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。”方罗说。
陆照水脸上湿了一片,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,托抱着兔子站起来,因为跪了太久,脚还麻了一会,站起的时候晃了一下身形,两人想扶又不敢扶,毕竟这位算是他们的前辈,地位又崇高,而且他们算是个过客,贸然肢体接触是为不敬,所以手下意识抬起,又顿在半空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方罗提醒。
陆照水点了点头,眼神呆滞地转身走了。
回到客栈,天正好擦亮。
他把兔子放在床一旁,叫伙计打了盆热水,给兔子擦完又给自己擦了一下灰尘,擦着擦着突然想:兔子能沾水吗?
算了,反正他不是普通的兔子。
收拾好后他拍了拍兔子的头,说:“你好好休息,我困了,需要睡了。”
他躺下,闭上眼,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他本以为会失眠,没想到这一觉睡到晚上,睁眼见着一屋子的黑,只有床边投进来外面街道的灯火,隐隐约约听到楼下嘈杂的人语,他忽然喊:“渊。”
无人应。
而后他才恍然想起,扶景渊变回了原形。
说实话,突然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只兔子还是有些不习惯,甚至有些介怀他不是一个人。
虽说妖同人一样有好有坏,但毕竟不是同一类,总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得多。
就比如有一天人妖开战,就算他们的关系再好,他也会站在人类那一边,守护人间太平。
但听说近些年人妖相处得还算和谐,他也暂时不想这些了。
陆照水抬手一挥,桌上的烛火就燃了。
他笑了一下,“有法力就是方便。”
转头想看看扶景渊,却没看影,他一下子慌了,“渊儿,渊儿,渊!”
被子里一角突然动了动,钻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兔子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照水。
刚一露头陆照水还以为是只大耗子,心都紧了一下,后面缓过来指着他说:“躲被子里干嘛,被我坐到了怎么办?”
扶景渊抬着头,紧紧盯着他。
陆照水勾了勾手,说:“过来。”
扶景渊就慢吞吞地踩着他大腿上去,蹭了蹭他的肚子,安心地窝成一团任由人抚摸着。
陆照水被这一团小东西融地心都化了,说:“你咋不早说你是兔子,要是你早点说,我……”他蓦然顿住了。
我就能怎么样呢?
见他突然停住了话头,扶景渊疑惑地抬头看他。
陆照水盯着前方,没看他。
就这么呆了良久,一语不发。
陆照水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回事,像被一块纱布遮住了口鼻,虽然不至于难受,但透气又有些不畅。
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说,“等你恢复好,我再去拜访你的养父母。”
扶景渊动了一下耳朵,窝在腿间,头枕在大腿上安静地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