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珩缓缓在主位坐下,而后抬手,对着那张空着的石凳,轻轻做了一个相扶入座的动作,温柔又郑重,像是她真的就坐在那里,眉眼软软,安静陪着他,同赴这场天地婚礼。
他斟满两杯清茶,如同交杯之礼,拿起自己那一杯,缓缓饮下,再将另一杯,轻轻放在石凳前。
动作轻柔缓慢,眉眼温柔缱绻,像是在与她对饮成婚,共许余生。
亭外清风拂过,卷起漫天落英,绕着亭心盘旋一圈,轻轻落在空石凳上,像是她羞涩低头,默然应下这门婚约,应下他生生世世的深情。
远在九霄天庭的诸神,感应到天地婚契缔结的异象,纷纷遥望闲云神居,神色肃穆,满心悲悯动容。无人打扰,无人多言,只静静祝福,感念神尊情深,敬佩凤神大义,也心疼这一场只有一人、却定了生生世世的婚礼。
四海万妖俯首,山林灵精静默,凡界人间风起香凝,仿佛万灵都在为这一场特殊的成婚大典,默默道贺,默默感伤。
自此,沧珩与凤沅,天地成婚,神魂缔约。
没有红妆十里,没有喜乐喧天,没有新人同拜,却成了三界最刻骨铭心、无人能拆散的姻缘。
她人已消散,留在山河风露里;
他心已相许,守在闲云仙居中等。
婚后岁月,依旧清寂如常。
沧珩依旧每日沏两杯茶,坐两人的石凳,看同一片云,听同一阵风声。他依旧执掌天道,安稳三界,镇锁九幽,护佑苍生,只是心底从此有了名分,有了归处。
他不再是孤寂无牵的神尊,他是有妻之人。
哪怕世人看不见她,天地间寻不到她的形影,可在他心里,凤沅从未离开,一直陪在他身边,陪着他看四季更迭,陪着他度万古流年。
闲云神居,从此是他与她的婚房;
山河风月,从此是他与她的余生;
清风星月,从此为他们岁岁作证。
山河无恙,人间皆安。
天地为媒,风花为聘。
他一人成婚,许她一生一世,生生世世。
往后千万年,沧海变迁,世事轮回,
他永是她的夫君,她永是他的妻,
执念不散,深情不负,岁月无期,相守无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