妤安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。
紧盯着摇摆的门扉,直到它重归寂静。
她的心却再静不下来。
将正绣的一处收了尾,起身到桌前将松仁糖包好,带着来到前院书房。
林樾并不在。
再往他住的院子去寻,也没见人。
问及小厮,对方挠头道:“公子脸色不大好,说是出府透气了。”
妤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对小厮说:“等公子回来,劳你跑腿知会我一声。”
*
小厮来报信已是戌时过半。
妤安看了眼沉如墨砚的天色,问:“方才回来?”
“是。”
“可知去何处了?”
小厮摇头。
“不知还是公子不让说?”
小厮喉结一动,勾着头不吱声。
“知道了,”妤安了然,将备好的一贯钱塞进小厮手里,“多谢。”
小厮谢过,轻声问:“公子尚未歇下,姑娘要去前院吗?”
妤安想了想,道:“罢了,太晚了。”
*
往后好几日,妤安未再见林樾露过面,倒是某次去绣房,听了两耳朵绣娘和丫鬟们的闲话,从中听来一些他的消息。
道听途说的话,她没捏着去找林樾对质,心思凝在针线上,不知不觉也就搁置了。
林樾再次登门是五日后的一个黄昏,他进来后先掩门,跟着神秘兮兮凑到她跟前:“猜猜我听到什么消息?”
“嗯?”
“赵群如今成阉人了!”
妤安手中竹筷顿在半空,青菜滑落回碗中,错愕问:“你听何人说的?”
“中午赴宴在席上听来的,说的那叫一个真。”
“别是胡说的吧?”妤安眨眨眼,还是不敢信。
林樾:“谁没事拿这种话编排他,何况我听说如今京中传言不少,只咱们少往外走动,才没听见风声。”
阉人......
妤安忆起赵氏当日反应,多信了几分。
难怪她不惜暴露也要质问自己,想是赵家那头放了话要揪出凶手。
断子绝孙,这招真够损的。
可话说回来,用此法惩治这种人,比暴打一顿折他的胳膊腿更叫人痛快。
且一劳永逸。
她怎么没想到呢。
“想什么呢?”林樾招手唤回她思绪。
“我,”妤安磕巴了一下,道:“我在想是何人所为。”
林樾感到意外:“不是你找人干的?”
“你怎会这么想?”
“我以为是你气他冒犯……”林樾声音虚下去。
提起何人所为,妤安首先想到萧戈。
只能是他了。
上次之事还未正式道谢,又欠下一个人情。
妤安:“我便是报复,也想不到那处去,说不好他因好色得罪过什么狠角色。”
此举的确阴狠,林樾也觉不像妤安的行事风格,但发生节点过于巧合,他另有猜疑:“会不会那日之事还有旁人知晓,是对方替你出头?”
妤安眉头倏然拧作一团,眼中诧异比方才更甚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林樾被她盯得心虚,硬着头皮接说:“你那日得孙夫人相救,我的意思是,会不会是孙夫人回府后说漏了嘴,被翟正知晓,他为了你……”
顶着妤安逐渐转冷的目光,林樾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你是想知道我当日在寺庙内遇见的是不是翟公子?”妤安搁箸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并非此意,”林樾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。
他这次没说谎。
听说消息短暂怀疑过,转念一想,他回府时妤安的模样比志怪中惯用皮囊诱惑凡人的妖媚更为惑人,若翟正在场,如何能舍得送她回府。
“好姐姐,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,我是担心他充英雄替你出头,日后好凭着这份义气借口接近你。”
男人最了解男人,他断定翟正能做出此事。
妤安扯了扯唇角,笑不出来,“纵使真如你所说,我同他也不会有什么。”
“你的心意我当然明白,就是厌恶他往你跟前凑。”林樾解释。
他的话听进妤安耳中的就是不信任,燕子山之事又是扎进心中的倒刺,拔不出来,留着也疼,蓦地红了眼。
“那你呢?同府里丫鬟们说笑不够,还瞒着我去外面见祝家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