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桀被这个想法吓一跳,不得不扭过头去看别的动物,把曌赶出自己视线。
曌肯定不喜欢,它对自己......没有那种感觉。
曌喜欢是钢琴、小提琴,喜欢一个狼静静思考,喜欢独行,才不会喜欢别的动物。甚至,它说不定会很排斥,说不定会觉得很恶心。
亥桀抓紧了栏杆,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。
下一秒,它就被开门时毫无防备地挤来的一颗巨大熊屁股顶了个踉跄。
“哎哟——”
亥桀惊叫一声失重往前扑去,好在曌的反应比它想象中更快,用手撑着它肩膀的同时脑袋别过去。
有惊无险,什么都没发生。
人流散去,亥桀重新站稳。尽管什么都没发生,它还是心虚地瞪大眼睛,眼前的曌的蓝眼睛里充满尴尬和不可置信。
“对不起,”亥桀慌忙道歉,“我没站稳,不好意思啊。”
它等待着曌露出厌恶的眼神,但鬃狼只是略带尴尬地笑笑,摇尾巴示意没关系。
接下来的几站,两人在气氛诡异的沉默中度过。它们始终各朝一个方向别过脸,各有所思。
高考体检那晚一起骑单车时的思绪再次被拉起,忧伤再一次黏上亥桀,曌也再一次陷入沉思。
到站,它们换乘不同的地铁,各自回家。
亥桀朝曌挥爪子,曌浅笑着摇尾巴回应,转身加入换乘的人流中。亥桀扭头,看着鬃狼的背影逐渐被人流淹没,最后彻底消失。
以后是否会有一天,它和曌会像今天一样走向不同的路,消失在人海中,渐行渐远,就像它和天海、无黎一样?
真贪心啊......亥桀狠狠指责自己,明明说服自己做好朋友就足够了,但又渴望能像恋人一样永远不会走散。
惆怅像潮水般越涨越高,几近将亥桀吞没,它知道这是事实,但舍不得放手。
时间不早,亥桀勉强调整好心情,转身慢吞吞地往反方向走去。周围匆匆忙忙的动物从后面挤过来,多次撞到它肩膀,它慢慢随人流移动到靠墙边,继续慢吞吞地走。
亥桀不知道,此时——曌也在十几米外越走越慢。
以往,独行时它已经习惯了脚步匆匆,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。
短短十几米的距离,思念就像鱼钩一样牵动它的心,每次的牵动都伴随着疼痛。
鬃狼回首,亥桀的身影早已看不见,但仍能嗅到它的气味,仿佛从未远离。
它有个隐约的猜测——亥桀可能会回来,它也许会说“还想再跟你说一次再见”,也许会说“周末记得和我打电话”,也许会说“记得把xx页的xx笔记拍给我”......
这个想法似乎不太现实,但不知为何,这个感觉自从心底冒出,就再没消失过。
曌放慢了脚步,靠着墙慢慢走。
不久,它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,它转身,亥桀在几米外匆匆朝自己走来。
曌抑制住兴奋,挑眉道,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突然有点舍不得你......”亥桀紧张但坦诚地说,“你周末有空的话,我们打打电话吧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来了......就是想再跟你道别一次,明明只放一天假,哈哈哈......”
曌点点头,上前一步给了亥桀一个拥抱:“桀宝再见。”
5.
去年的“阿兹拉”冲掉了学校太多的活动,今年的新年晚会,米塔尤科的所有动物都翘首以盼。
舞台一周前就搭建好,比往年更大。临近晚会前几天的晚上,能隐约听到麓山操场传来的排练、调整音响和麦克风的声音。
好在它们在高三楼,声音被树林削弱,不会打扰到学习。相比之下,高一高二的动物们对噪音的抱怨声就大了不少。
十二月的最后一天,新年晚会正式开始。
高三对新年晚会的记忆停留在遥远的高一,时隔两年,它们很是期待和亢奋。曌没有带任何学习资料,和亥桀有说有笑地边聊天边看完全部表演。
很常规的歌曲串烧、乐队和个人翻唱、舞蹈表演、小品、合唱团、交响乐团、教师表演。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当然是朝观众铺天盖地洒小零食,动物们蜂拥而上地争抢,还有歌手亲自走下台,递麦给观众接唱。
曌本以为自己和亥桀与世无争地选了个靠中间,甚至有点偏后的位置,不会被这种“小概率事件”砸中,没想到歌手一路含情脉脉地唱着《雪原风声》走下台,下一秒就把麦递到曌嘴前。
“哇塞——曌要唱歌唉!”
“居然轮到曌了!”
418宿舍哇声一片,大呼小叫地起哄。曌不喜欢当众表演,好在会唱的歌很多,也不太怯场,很顺利地接了下去——
我在南方温暖的海岸
看见燕鸥在云端回望
它说故乡的雪又深了
问我何时归去
我摸摸胸口的绒羽
那是雷鸟赠我的勇气
在风里在风里
生生不息......
中途,风蓬草趁学校节日期间管理松弛,偷偷拿手机给全宿舍都点了泡泡茶。
它偷鸡摸狗地前往校门口取餐,两只爪子提了五六个袋子,回来时好巧不巧撞见白洋原。
一狼一熊对视,时间凝固。
“级长好......”
风蓬草溜也不是藏也不是,晚风早已将泡泡茶的香味送到棕熊的鼻子里。
“去吧去吧,下不为例哈。”
白洋原一挥手,风蓬草差点原地跪地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