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此时已经有了人在里面。
两人到时一人恰好走了出来。丹阳余光瞥了一眼,只看见一道金色纹路,瞧不清是什么纹,不像是皇室的族纹。
陆斯榆微微抬起头,耸了下鼻子,好浓的沉木味。
扭头已不见人影。
这人,走好快啊。
陆斯榆转过这个念头,但很快就忘了,因为他面对着皇帝真的很是紧张。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皇帝,还是嘉乐的哥哥。
*
含麟殿。
朝官大多都到了。
帝后同时出席的宴会,男女不分席,只是将还未婚的年轻人都放在长辈身后。
谢云茹坐在兄嫂身后,犹豫不决,看了眼在应付往来寒暄的大哥,低声:“二哥,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?”
谢明越不解:“要更衣?让你二嫂陪你去可行?”
谢云茹害羞,声音愈加小:“不……不是,是……是去见傅公子。”
猛得起身,谢明越面色难看,陈书婳震惊地看向谢云茹。
皇帝有意为谢傅两家做媒这事,谢云茹回府就告诉了长辈。谢怀川觉得此事也可以,左右都上了贼船,再多些砝码更好。
但杨氏觉得不好,这要看谢云茹自己的想法,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为了谢家付出姻缘,难道还要来一个。若真是,她愧对逝去的老太爷。
其他人也都觉得不好再牺牲一个孩子,就都说让谢云茹自己决定。
这么多天过去,谢云茹也还没给个结果。事倒是不急,就是谢云茹性子内敛,谁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。
这怎么……两个人还联系上了。
谢明越脸色很不好看:“可是那小子主动勾引你的。”
陛下又不会只告诉他们,傅家肯定也知道。
谢云茹垂着头,鼓起胆:“是我主动的。”
谢明越扶额,“定是与阿今学的。要查人,我与大哥就是把他襁褓起尿裤子的事都给你挖出来,你怎么还自己联系上了。”
陈书婳打了下谢明越,同是一起长大,婆母教养的,不知怎么回事,谢云茹性格就是软些,胆子也小些。
“你别老怪着阿今。”陈书婳拉过谢云茹的手,安抚地拍拍,“你是作何想的,直说就是。再怎么样还有我与你二哥。”
谢云茹浅浅地弯着眼,捂嘴笑了下,“嗯。我总要自己知道这个人,这也是兄长和嫂嫂们,还有三姐姐给我的底气。”
虽然不止傅家这个人选,但这个人是目前最合适的了。
谢明越叹:“也罢,你也是个有主意的,我与你走一趟。书婳你也别乱走,有什么让大嫂陪你,或是等我回来。”
殿内都是虚伪的推杯换盏,无人注意这个角落。二人从大殿里偷偷溜出去,到了长乐门。
这边人少,只是偶尔走过几个内侍。
在这里见面,既不会往深宫里冲撞了,又有着谢明越做遮掩,旁人只会觉得是谢明越找傅乘月,就算发现了谢云茹,只是会想可能是恰好在这里罢了。
毕竟哪有带着哥哥私会情郎的。
傅乘月已经到了,深红的宫墙前,长身玉立,背手站着。
谢云茹躲在谢明越的身后被牢牢挡住。
“武安侯。”傅乘月拱手。
谢明越:“安国公世子。”
谢明越转身,让谢云茹出来,随后又挡在背面,利用死角,外面的人远远的只能看到他。
谢云茹矮身屈了屈礼,是个标准的礼仪,轻声絮絮道:“世子,我找你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傅乘月低头看着眼前人的发旋,“四姑娘问便是。”
风声沙沙,女子的声音恰时响起,坚定有力。
“我与你是谢傅两家联姻,是与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是联姻,便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“若是我谢家有一日遭难,你会如何。”
“臣凭圣意做事。”傅乘月沉声。
谢云茹得了这么个答案,默了默。
“你要待我如何?”
“我会待我的妻子始终如一,不离不弃,只要她不背叛我。”傅乘月挑挑眉,郑重地答。
谢云茹抬眼,直视傅乘月,坦然自若:“我的问题问完了,世子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在身上寻摸了一会儿,傅乘月递过去一个玉佩,抬了抬:“四姑娘可能为我守好傅宅?”
碧色的玉佩剔透,小小的傅字印在正中。
谢云茹看着这枚玉佩,是整个傅家的傅宅,还是他们俩个的傅宅,又或是两个都有?
深呼,定了定心,谢云茹接过玉佩,指腹与掌心相触,热意弥漫。
“可以。”
傅乘月笑开,眼中暖意溢出,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平和生暖,“多谢四姑娘,有劳了。”
问题已经问完了,想知道的也知道了。
“走吧,二哥。”谢云茹低低说。
谢明越才看向傅乘月,两人目光交汇,也没咄咄逼人,就是扬着眉梢,问:“世子近日可有空,我想向世子讨教一番。”
“侯爷来便是。”傅乘月淡淡答,并不惧。
走远,谢明越斟酌再三,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答应他了。他第二个问题的答案,你难道满意了?”
他们来时的路,开了好大一片的梅花,但还没到时候,所以只有枯枝。
谢云茹摩挲着手中的玉佩,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:“他说的也没什么不对。谢家遭难,只会是圣意不在谢家这里,不是吗?二哥。”